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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雀(H)(2/2)

他繫腰帶的手頓住了。

看不見他的睛,比看見他的睛重。

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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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把「書上寫的是那個人」這句在心裡再放一遍。她只是躺在那裡,讓那兩個字從尖上自己沉下去。

沉下去的,比翻上來的重。

她不知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哭的。淚順著耳往頭髮裡,她沒有。到了最後,她咬住他的肩膀,咬得很重,隔著一層裡衣,咬到他繃了一下。

那一下,比鼓聲響。

屋裡只剩下呼。她躺在那裡,還分著,上全是汗。她覺得體裡還留著他的形狀,很,很燙,一點一點在退。間濕成一片,涼下來的時候發黏。

蕭珩。

可她剛才咬了他的肩膀。

門開了,又關上。

「疼就說。」他說。

那一停,比任何動作都讓她慌。她睜開,看見他撐在她上方,額角有汗,眉壓得更低,呼亂了一拍,就一拍。

銀鏈還在腳踝上。她動了一下腳,鏈撞在床上,響了一下。

頂。

她一個人躺在黑裡,把這兩個字在尖上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

他的手往下走的時候,她闔上。

「蕭珩。」

那本書裡,攝政王蕭珩,殺過四個大臣,廢過一個皇帝。

接住了,就要認。

那一點響,比剛才那一段輕。

他沒強求。他起了,站在床邊把衣裳攏好。剛才那個動作裡所有的重,一下收得乾乾淨淨。

書上寫的,是一個殺過四個大臣的人。

她剛才咬的,是那個人。

他撐著手臂看她。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把她耳邊那綹濕掉的頭髮撥開。

她偏過臉。

數到第四下的時候,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收了一下。

「……別忍著。」她說。

沉下去的位置,比翻上來的位置低。

竹林裡的風從窗縫鑽進來,涼的,在她汗濕的額頭上。

他就慢慢地往下壓,一寸一寸,慢得像在磨她。她疼得前發白,可她也聽得見,他結滾了一下。她忽然覺得這件事有點好笑,一個要她命的人,卻在忍著不讓她更疼。

那一句之後,他就不再看她了。他壓下來,把臉埋在她頸側,動作開始變重。床板響起來,很急,混著兩個人的呼。她一手抓著他的衣裳,一手攥著被角,腳踝上的銀鏈隨著床的動靜,一聲一聲撞在床上。

還不起。

收回來的時候,比說的時候重。

他停下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沒動。

那一下很輕。撥開之後,他的手指沒有立刻收回去,在她耳邊停留了一息。她沒有偏頭。她讓他撥。

她沒有睜。

那一點涼,從間慢慢爬到腰上,再爬到後背。她沒有動。她躺在那裡,讓那一點涼,把她上那層汗,一點一點收走。收走到最後,她的膚,貼在床褥上,貼得很實。

她把這兩個字從尖上收了回來。

他撐著手臂,把臉移開半寸,沒有走。他就那樣,離她還有一指的地方,停著,像一個不確定該不該走的人。

「你叫什麼。」

她忽然很想問一件事。

她躺著沒動,看著他理衣裳的背影。那背影把剛才那個把她在床邊、吻得她咬他肩膀的人收得乾乾淨淨,收得像從來沒有過。

他沒有追。他讓她把臉偏過去,偏到看不見他的睛。

他沒躲。

她沒有再擋。她只是把目光收進自己的,沒有再看他。

問第二遍,就要把「書上寫的那個人」和「她剛才咬的那個人」放在一起。

他沒有先起。他就那樣壓在她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一起,把那氣收完。

咬的那一下,比書上寫的重。

她沒有睜,是因為她怕自己一睜,就要接住他的目光。接住了,就要還。

放在一起,就要接住那一下。

疼。比她想的疼。她整個人繃起來,指甲摳進被褥裡,從嚨裡擠一聲又短又的氣音。

她沒有把「蕭珩」兩個字問第二遍。

她咬著牙不說話。

他掰開她胳膊的那一下,比剛才吻她的,重。

頓了多久,沒有算。她聽見腰帶勒進衣裳的聲音,很慢,勒了兩下,才勒好。

收進的那一點,比他手上那一點燙。

書上寫過這個名字。

收完,他才把體挪開,很慢,慢得像是不想離開她的重量。

那聲氣音,比她咬住的那一下,長。

外頭更鼓敲過第四下。她數著那四下,一下一下,自己別去想上這雙手。

書上沒有寫他會停下來,問她疼不疼。書上沒有寫他會在她疼得前發白的時候,一寸一寸地磨,磨到她哭。書上沒有寫他的結會滾一下。

她鬆了牙。

她沒有認。她只是躺在黑裡,讓那兩個字在尖上自己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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