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伟挠的间隙，老妈的埋怨也一脑涌了来：「你说说你，一的时候到不了前几吧，那也勉算是班里的优等生，怎么一年功夫就成这样了？照这个趋势发展，你最后能考个什么档次的大学？你的学习我帮不上忙，学校里的事情你也不跟我讲，都不知你过得怎么样，成绩还会不会好…」

妇人骄傲地了，睡衣下澎湃的跟着一阵汹涌。小伟看着老妈惯常显的蛮姿态，嘴角轻轻翘起，目中尽是柔和，等她发完脾气，暴发一般的气势逐渐去，脸上心虚的神，才继续劝：「不是钱的事，外卖吃多了影响健康。」

锁芯缓缓转动，似在害怕惊醒柜里沉睡的事，只发些微动静。柜门逐渐敞开，显的也只是郁的黑暗。

「外什么卖？什么外卖？」被戳穿的杨仪试图蒙混过去，未遂后恼羞成怒：「我就吃外卖怎么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吃饭三分钟饭得两个小时！外卖多好，今天想吃面我就份面，明天想吃粉就要个粉，无非是多几块钱…」

挂断视频后，平躺到床上，纷的思绪又趁着夜袭上脑海。小伟盯着床板神一阵，迫自己阖上双，用时良久才抱着明早的期待沉沉睡去。

「你想说什么？」

「海鲜拌面！」

「什么？」

「熄灯了。」小伟摇摇。

「还没通知，不过依照惯例是会考一次。」

「依照惯例…那考完也要开个家长会吧？」

老妈话说一半突然卡住，模样言又止，两只睛明显没在看摄像，而是盯着下面的手机屏幕。小伟等了一阵，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声提醒：「螯。」

……

「小瞧谁呢！不就是…调个海鲜料，放虾仁，再把那什么墨鱼、蟹…蟹…」

「你还会这个？」

而又过了不知多久，当宿舍里只剩绵长的唿声，某无人察觉的仄空间内，笼罩在黑暗中的飞机杯忽然开始自行蠕动。起初只是试探般的一个，片刻后面积越来越大，整个杯都躁动起来，宛若一只竖直爬行的虫，在某个瞬间绽开微弱的红光，照彻周边的同时，也显杯上已然涸的斑驳浅痕。

「说什么…」视频里的妇人把一眯，挤个不太有杀伤力的表情：「去年你成绩退步得厉害，导致我被各科老师当成典型一顿批！今年能不能给我留脸？」

杨仪「哦」了一声，趁机转移话题：「对了，这个月中是不是有考试？」

「嗯。」小伟看了储柜的方向，于黑暗中展一个笑容，定：「一切都会好的。」

这时忽然「啪」的一声响，整间宿舍瞬间陷黑暗，几个舍友的哀号同步响起，手机屏幕里属于他的方块也变得漆黑。

「怎么？停电了？」杨仪皱眉问。

「那个字念螯，蟹螯。」小伟叹了气：「你别老叫外卖！」

杨仪愣了一下，仍有些狐疑地问：「真的？」

「老娘有钱！」

小伟看着纸巾落到脚边，抬起再次望向飞机杯，默然凝视良久，慢慢合上柜门。

他问得突然，几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于是便顺理成章捕捉到妇人中一闪而过的慌，不由得心一疼。

见老妈「切」了一声又想反驳，他趁势打断问一句：「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晚上吃的什么？」

若有似无的吞咽声中，一只手掌穿透幽暗探其内，凌空摸索了几下，在指尖碰到飞机杯时微微一顿，而后手

一团团灰白的痕迹在染上红光后，毫无征兆地向内坍缩，被渐渐收了似的，边界寸寸衰萎，颜也逐渐浅淡，直至杳无踪迹。

与此同时，飞机杯似是吃到了什么味的粮，蠕动的幅度越发变大，又在达到某程度时突然凝固。好像执行到一半的程被突兀打断一般，红光跟着刹时收敛，整个储柜再度陷沉寂，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直到十几分钟后，一阵钥匙轻轻锁的声音响起。

「妈。」小伟打断老妈的唠叨，隔了几秒，轻声说：「会好的。」

接下来要的，只剩等待…

夜里小伟久违的跟老妈开了视频，画面中妇人笑意盈盈，眉飞扬，明艳得不可方，似是对儿的主动联系到惊喜，听筒里传的声音也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