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起身的时候，阿琅还想再靠过来，被她按住了额头。

“起来。我去看夜狩。”

阿琅老实地点头，尾巴却还是恋恋不舍地扫了她小腿一下。苏晚捏捏他的尾巴，换来一声呻吟。随后简单整理好衣服，推门去了隔壁。

夜狩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右腿小腿处的包扎干净，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豹耳微微动着，见到她，目光里有一瞬的闪躲，随即又压下去。

苏晚走过去，先看了看伤口。

“没有红肿，很好。今天还是不能沾水，也不能下地乱走。”

“知道。”夜狩的声音有些哑。

苏晚抬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空气里有一瞬间的静默。夜狩的耳朵微微向后，呼吸比正常时沉了半拍。她大概能猜到——这屋子隔音不算好，今早的动静，他多少听见了些。

她没有点破，只是把水壶递到他手边。

“有不舒服就喊。我今天要上山认药，中午前回来。”

夜狩点头，低声应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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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角暮已经在等她。

他手里拿着两个干净的布袋，短角在晨光下反着一点柔和的光。见到苏晚，他点了点头，把其中一个袋子递过来。

“石岩说你要去采草药。我……对这个感兴趣。可以跟着吗？”

苏晚看了他一眼。

角暮站得很直，浅褐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是安静的深色。他身上没有太重的雄性气味，更像是山里的草木味。

“可以。正好缺人帮忙采。”

角暮的短角微微动了动。

两人沿着猎场边缘的小路往山上走。角暮很安静，却观察得很细。苏晚每指出一种能用的草，他都会认真看叶片、茎秆和生长的位置，偶尔问一句“这个晒干后是止血还是清热”。问得并不多，却都在点上。

走到一处向阳的坡地时，苏晚停下来。

“夜狩伤口后期容易发炎，需要这种叶缘有细齿的。采一些，连根一起。”

角暮蹲下去，动作很轻。晨光从侧上方打下来，把他的侧脸和肩线勾得很清楚。短角的弧度、后颈的线条、以及低头时背脊微微绷起的样子，都在光线里显得干净而有力。苏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才移开。

她自己也蹲下去采。

两人的手偶尔在草丛里碰到。角暮每次都会极轻地顿一下，随即继续。苏晚没有刻意避开，只是把采好的草理顺，放进布袋。

“你以前就喜欢这些？”她随口问。

“嗯。”角暮的声音低低的，“岗哨解散之后，没事就在山里转。认得多了，就想着……万一有用呢。”

苏晚侧头看他。

“那以后你做我助手。草药的识别、晾晒、储存，你来管一部分。我教你基础的处理。”

角暮抬起头，短角在光里微微发亮。

“真的？”

“真的。不过先说好，我不是专业医师，很多东西是我爷爷教的，还有我自己摸索的。你要是愿意学，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