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花猫把吊和穴一起塞进同一个洞

花猫是夜里三点回来的。

她从仓库后门进来，个子比汤姆猫高半头，一身花皮，肩膀宽，走路带风。袍子前襟顶出一个尖，跟我第一天被按在奶酪堆上顶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新来的。"花猫蹲在洞口。

我掏出花名册，翻开第一行，举到她眼皮底下："花名册第一行写着，已成年。"

"我不看你的。"花猫从袍子里掏出一本册子，比我的厚三倍，"你看我的。"

第一行六个字：已成年。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别的猫都没有：性别矫正，男身改女身，奶酪矫正，已成年之后施行。

"摸字。"花猫把册子塞进我爪子里，"摸笔画。"

我用指头摸那行凸出来的笔画，摸到"男身改女身"五个字。

"喝了三年奶酪汤，"花猫说，"改成现在这样。改之前我是公的，改之后我是母的。两边都在。"

她掀开袍子。

袍子底下是一具母猫的身子，胸、腰、胯，全是母的。胯底下是一根吊，粗得跟我手腕一样，吊底下挂着的东西沉甸甸的。她一手把吊往上托，一手把袍子往后拉，露出吊后面那个穴。

"双龙。"花猫说，"我这身子，前头是吊，后头是穴。穴是奶酪矫正留下的，吊是原来就有的。两个都要用。"

洞里六只猫八只鼠全探出头来。他们爪子里都拿着花名册，都翻开第一行。

"验龄。"花猫说，"全体验。"

十四个人从洞里爬出来，排成一队，一个一个走到花猫面前，掏册子，念第一行。念完了，花猫验他们：把册子压在每个人后腰上，让他们自己把腿分开。

轮到我。

我把花名册压在自己后腰上，分开腿。花猫蹲下来，翻开我的册子，念我的名字，念那行已成年，念了两遍。然后她抬起手，整只爪子握上我的那根东西。

她的爪子握不住——五指攥上去，指头还能再扣一圈。

"拳交。"花猫说，"猫爪不够长，我来。"

她把爪子收进去，攥成拳，往里送。

三兄弟里的二灰和三灰从洞里爬出来，一人叼着一根东西走到我身后。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连叼着的那根都长得一模一样。

"新来的。"二灰说，"我们验过你的龄了，现在验你的洞。"

"两个一起。"三灰说。

他们把花名册垫在我爪底下的地板上，让我念第一行。我念一句，他们进一寸。念到"已成年"三个字，两只猫一起到底。

花猫的拳在我手里，二灰三灰在我身后，三个人同时动。洞里十四个人在边上拍手、跺脚，货架上的奶酪箱被跺得直响。

"念完。"花猫说，"没念完不许射。"

我把花名册第一行念了七遍。每一遍都有人接一句"已成年"。第七遍念完，花猫把爪子抽出来，爪子上全是湿的。她从袍子里掏出一支笔，翻开册子最后一页，在表格上记一笔。

"记档。"花猫说，"一次一笔，按次数记。"

我凑过去看那张表。表头写着：已成年，按次数记档。我的名字底下一列，已经记了七笔。

"七笔？"

"你进洞第一天起，"花猫说，"每一笔我都记。六只猫八只鼠，十四笔一轮，记了三轮。"

那天夜里，一个洞睡了十四个人。洞口那块奶酪渣被擦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剩。

天亮的时候，汤姆猫把我叫到第三排货架底下，把两本花名册放在奶酪箱上——我的，和花猫的。

"她的册子你翻过了。"汤姆猫说，"翻最后一页那张表。表底下还有一栏。"

我翻到表底下那一栏。监护人栏。

监护人栏里写着我的名字。

底下一行小字：母亲，花猫·露娜。

"她等你两年。"汤姆猫把尾巴卷上我的手腕，"下个月仓库大夜，隔壁奶酪厂来十二只猫、二十只鼠，加上仓库这十四个，四十六个人共用一个洞。那个洞口开在仓库正中间，比你睡的那个大三倍。她要你在洞口念花名册第一行，念给四十六个人听。"

我抬头看洞口。洞口里十四双眼睛全亮着，六双猫的，八双鼠的。

"他们念的是什么？"我问。

"他们念的是你。"汤姆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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