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如焚的男孩被路上的板凳绊倒了一次，爬起来连锅铲都顾不上捡，踉踉跄跄趴在窗边往楼下看。好在并没有两年前那样鲜红的血，也没有围观的人群和分不清是警车还是救护车的鸣叫声，这个夏天的午后一切都还静悄悄的，只有不远一颗大树上不停叫着的知了。

刚刚被打的时候不想着洗澡，段嘉许木然地找自己的浴巾和一件足够长的T恤，短的腰挂不住女孩纤瘦的骨，他把衣服递给姜颖。又去浴室帮她调好了压和温度，再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多了，等她洗完收拾好估计就四多，今天只能晚上再去医院了。

“我想洗澡。”

姜颖蹬开那床被，乌黑的长发缠缠裹裹在段嘉许的床上铺散开一朵没有养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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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要她没了父亲之后连母亲也一并剥夺吗。

妈妈，妈妈。

她把这个名字也撕成碎片扔下里，合着她的所有怨恨，短暂的在这中放下死亡和罪责，她只记得自己的母亲，自己那个咳的越来越厉害的妈妈。

他就去给她熬粥，姜颖双手捧着下又问他有没有护肤品，段嘉许让她去自己屋里找一找，好半晌听不到人的声音，转过一看台上的窗大敞开来。

他把姜颖拽起来，熟睡的女孩却拧了又躺回去睡了，一张脸睡得红彤彤的在夕里泛着粉，段嘉许一腔怒火发布去，最终把一旁许若淑提前拿来让他晒的秋被压在姜颖上。

段嘉许，段嘉许。

缠缠的长发被风机掠夺许多坠落在地上，姜颖堂而皇之地使唤起来段嘉许让他把浴室打扫净，等段嘉许把地上一小撮发扔垃圾桶里走来时她已经搬了板凳坐在台上仰着看并排的那些衣服。午后四多的光在她上洒了的辉光，段嘉许听着她没有什么调的哼歌声把浴巾搭起来，恍惚间认为一切都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像姜颖。

她不想让她死。

两个人的衣服并排还在夏日的光下轻轻着，正如他们的命运缠。

无关抓住与抓不住。

“段嘉许，我想喝粥。”

轻而易举在自己卧室床上找到了姜颖，段嘉许劝自己要谅解一个哭了一下午又洗了一个小时澡的人，可实在耐不住心底的怒火。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段嘉许本也是被父母捧着长大的孩，不过是为了那场事故和母亲的嘱咐才一直在忍让。

才十四岁的这个孩，无意识地在姜颖的驯化之下同时模仿着父亲和母亲两个份，毫无所觉地被她吃掉。

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淌过姜颖的发、脸庞、脖颈、瘦削的肩膀、纤细的腰和细长的两条，她把温度又调一些调到落在上想让人闪躲。能带走很多东西，带走忧愁、烦恼、痛苦，带走一个人上的污秽和油脂，还人一轻便的。她站在龙底下哭泣，那些泪混在中显得那么微不足，她的痛苦便也顺着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