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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站在门口,太妃没停,我埋在她胸口不敢抬头。皇帝说,母妃办差,朕不搅局。太妃说你不搅局你脱袍子干什么。皇帝说朕帮小的腾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走过来,把我从太妃胸口捞出来,让我跪到他腿间。他说果子,朕赏过你袜子,你该回礼。我说陛下要什么礼。他说朕要你的脚。
我把脚伸过去。皇帝玩脚比玩折子耐心,一根脚趾一根脚趾地揉,揉到我脚心发颤,他说上回十七回,这回你自己数。我说陛下这是让我自己记账。他说后宫的账都得你们自己记,朕只负责收账。
太妃在旁边看着,说皇帝,你玩小的脚,本宫的手闲着。皇帝说母妃的手今晚归朕。太妃说归你,你倒是用。
那一夜寿康宫的规矩全乱了。皇帝把太妃的手引到自己身上,太妃数着数,数得比我还准。我跪在皇帝腿间,脚被他夹着,脸被太妃按回胸口,我人分在两个人身上。曹禄在门口守着,守到一半皇帝叫他,说曹禄,过来,替朕扶着。
曹禄过来,跪在榻边,伸手扶住皇帝的腰。皇帝动得重,曹禄的手指掐进皇帝腰侧的肉里,掐得皇帝闷哼一声。我说曹公公你手劲真大。曹禄说果姑娘,我手劲大是有原因的。皇帝说原因待会儿再说。
到后半程,皇帝从匣子里拿出一根玉势,前朝传下来的,说今晚双龙入洞,朕一根,玉势一根,母妃你受得住。太妃说本宫二十年没受过这个,来。皇帝抹了油,两根一起送进去,太妃整个人弹起来,抓住皇帝的胳膊,指甲掐进去,一句话都喊不出。
她缓过来以后骂皇帝,说小兔崽子,先帝都没你这么狠。皇帝说先帝没朕年轻。太妃说年轻就了不起。皇帝说年轻了不起,年轻能补上你二十年。
她数到第四十次的时候,把我手抓过去,按在她小腹上,说小的,你摸摸,本宫这儿是不是胀。我摸着,她小腹硬。皇帝说母妃你胀什么。太妃说胀什么你自己清楚,你八回来,回回不撤,本宫这肚子是怀过东西的肚子。皇帝说撤了你就没人管了。太妃说没人管也比怀上强,这宫里太妃怀了孕,是喜事还是丧事,你比我知道。
我说不出话。曹禄在我旁边,手还在扶着,我抬头看他,他脸红得发紫,喉结上下滚。
完事以后,皇帝穿衣服,太妃歪在榻上不动。皇帝走到门口,忽然说,曹禄,你留下。曹禄跪着不动。皇帝说,你扶了半宿,手都掐出血了,太监的手没这个劲。曹禄不说话。皇帝说,朕查过净身档案,内务府的档案上,你的名字底下压着一张没净身的条子,条子上画的是太妃的印。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
太妃坐起来,说皇帝,你要说什么。皇帝说曹禄不是太监。太妃说曹禄是太监。皇帝说他是男的,没净身,他进宫那年十四,条子上写的是他自愿入宫,保的是你。
曹禄终于抬头,他嗓子还是尖的,说话却稳了。他说陛下,奴婢是男的,奴婢没净身,奴婢进宫是太妃安排的,奴婢今年三十,奴婢已成年,奴婢这条命是太妃捡回来的。
皇帝说捡回来的命,是当儿子捡的还是当别的捡的。曹禄不吭声。太妃说皇帝,寿康宫的账,你算不完。
皇帝走的时候说,明儿皇后传话,六宫妃嫔集体到寿康宫侍疾,太后留下的老规矩,疾要众人一起侍。他说完看了我一眼,说果子,你也来,尚食局的果盘归你摆,摆错了罚俸,摆对了有赏。
我送他们出去,回来给太妃掖被角。太妃抓着我的手,小声说,小的,明儿那一屋子人,皇帝一个,妃嫔六个,曹禄一个,你猜这疾要怎么侍。我说回太妃,我不知道。太妃说你知道,你比谁都清楚,你这双脚和这双手,明天都是要上账的。
我回到尚食局,天快亮了。我坐在案前削荔枝,削着削着,手停住了。曹禄进宫那年十四,保他的是太妃,条子上画的是太妃的印。我把荔枝皮摆成孔雀开屏,摆完才想起来,我进宫那年也十四,管事嬷嬷量过我身高,说我已成年,够岁数就够干活。嬷嬷还说过,我爹娘死得早,是内务府的人把我送进宫的。
我把刀放下,手心全是汗。账本上我写:本日寿康宫办差,皇帝在场,太妃账记到四十,太监身份存疑,六宫侍疾局明日开场,果盘一份,我的身世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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