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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白了。他没有说话。
“但你愿意说出来,我给你一条活路。”洪薇站起来,“这段时间你先待在香港,哪里也不要去。等我处理完七叔的事情,我会安排你离开。”
坤叔张了张嘴,几番欲言又止。他本想开口求一句保证,又明白洪薇这种人不会空口许诺,话到嘴边,最后只沉沉点了点头。
肥九按照坤叔给的地址,在他北角住所的衣柜夹层里找到了一个铁盒。里面除了那个笔记本上记录对应的几张call台留言纸条之外,还有一本存折,上面有一笔三十万的存款,存入日期刚好在金翡翠被砸之后的第三天。
存折上的开户行是旺角的一家小银行,存款凭证上的签名——洪薇看了一眼,不是坤叔的名字。
她把存折和留言纸条一起锁进了总馆的保险柜里,跟录音带和笔记本放在一起。
但她没有急着动。
她知道这些东西还不够。七叔在义和堂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单凭一个东升人的口供和一本手写记录,叔父辈们完全可以质疑——谁知道这些证据是不是伪造的?谁知道坤叔是不是被周立新收买了来陷害七叔?
她需要更确凿的东西。最好是七叔亲手留下的把柄。
或者——等他再犯一次错。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
洪薇照常出入各个场子,照常处理堂口的事务。金翡翠在装修,预计还要两周才能重新开业。佐敦的赌场已经清理干净,恢复了营业,但生意比以前冷清了不少。
肥九每天向她汇报七叔的动向——七叔这几天也很安分,没有搞事,没有见什么可疑的人,甚至比平时还低调了几分。
“不对劲,”肥九说,“他太安静了。”
洪薇没有说话。她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傍晚时分,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金黄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洪薇说,“他是在等。”
“等咩?”
洪薇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七叔在等什么。但她知道,他不会等太久。
周六晚上,洪薇难得早回家。
她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电视开着,但她没有在看。她在想事情。
坤叔的口供。录音带。笔记本。七叔这几天的反常安静。周立新那句“三天之内”——三天已经到了,但坤叔已经被她控制在手里了,周立新不需要再交代什么了。他倒是省了一件事。
她拿起沙发旁边茶几上的座机话筒,手指搭在拨号盘上,停了一会儿。
她没有拨出去。
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谢谢他保下了坤叔?谢谢他把人送到她面前?那不就等于承认她欠了他一个人情?
她不想欠他的人情。
但她已经欠了。
同一时间,周立新也在家里。
他的家在旺角一栋旧楼的顶层,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他坐在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远处的霓虹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