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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到連衣服都不穿?」
「熱。」
一個字。她盯著他,忽然說不出話來。她來之前想好了怎麼跟他相處——還是那一套,刺他,笑他,讓他難堪。她拖著行李箱走進飯店大廳的時候,還在心裡排練了一遍要怎麼開口才能佔上風。她想了一路,想了十幾種開場白,每一種都是建立在那個「虛弱的辦公室男人」的基礎上的。
那個男人不在這裡。
她看著他那張還是很斯文的臉,看著他脖子上還沒乾的汗,看著他胸口那兩塊還在微微起伏的肌肉,忽然覺得,自己準備好的那些話,一句也用不上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那股亂糟糟的燥意往下壓:「行啊,專案經理先生,看不出來,還有這一身。」
「嗯。」
又是單音節。他靠著門框,沒有讓開的意思,鏡片後那雙眼睛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她還能說出什麼來。她被他這個態度激到了,那股熟悉的火氣一下子竄上來,蓋過了剛才的慌亂:「怎麼,練給誰看?練給你們公司那些小姑娘看?」
「練給自己看。」
「……」她噎了一下,又開口,聲音更尖了,「那你練完了沒有?練完了就讓開,我要放行李。」
他看了她一會,側過身,讓出一條路。她拖著行李箱走進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身上那股氣味又撲過來,濃烈的,熱的,像一張網,從她的鼻子一路鑽進去。她屏住呼吸,快步走過他身邊,把行李箱放在牆邊,背對著他,假裝在看房間。
兩張床。一張靠窗,被子掀開一角;另一張整整齊齊,是留給她的。窗簾拉著一半,午後的陽光從縫裡照進來,落在淺色的地毯上,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空氣裡全是他的味道,混著一點冷氣的涼。
她站在那裡,聽著身後他走回來的腳步聲,忽然覺得,這個房間好像太小了。
「你睡哪張?」她問,聲音還是不自然。
「靠窗那張。」
「那我睡這張。」她說,然後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晚上你要是打呼……」
她的話又斷了。
他正好走到窗邊的光裡,那條濕透的白色內褲在她眼前一晃,裡面的形狀跟著動了一下。她看得清清楚楚,連那個圓圓的頂端頂著布料的樣子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視線像被黏住了,怎麼也移不開,只能感覺到自己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地鬆開、變熱,貼著她的皮膚,溫熱的,帶著一股陌生的癢。
他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頭看她。嘴角動了一下,帶著一點點的弧度,像是知道了什麼。
「看夠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她發燙的耳朵上。她一下子炸了:「誰看你?你一個大男人,穿著一條內褲在房間裡走來走去,還不許人看了?」
「你剛才不是在看?」
「我那是……」她的聲音卡住了。她張著嘴,半天才擠出一句更尖的話,「我是覺得好笑!你一個坐辦公室的,練成這樣,不就是為了脫了衣服給人看嗎?」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不是她想說的話,但她的嘴比腦子快了一步,把那些亂糟糟的情緒全倒成了最刻薄的那一種。她看著他,等著他反擊。
他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很平,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小東西。過了一會,他才開了口,聲音低低的:「怎麼,不是說我連十個標準的伏地挺身都做不了?」
她愣住了。
那句話是她自己的。昨天在車上,她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背影,說他一看就是坐辦公室的,說他大概連十個標準的伏地挺身都做不了,語氣那麼篤定,像一個已經讀完結局的人。她記得自己當時怎麼說的——「一看就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