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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神(2/2)

他不知這樣的日還要持續多久。

進浴室是一場對體力與尊嚴的殘酷考驗,他必須將輪椅準地停靠在馬桶旁,雙手死死扣住牆上的金屬扶手,用盡上半所有的力量將自己懸空提起,再將那雙沉重如死般的雙挪向馬桶。

行帳戶。

他推著輪椅來到一樓客廳的窗戶旁。

他謝絕了一切同情與窺探,將自己鎖進了這座充滿父母回憶的房裡。

不完全損傷帶來的不是正常的意,而是一種漫延開來的鈍痛與額頭滲的冷汗,每一次覺到體的警訊,他都必須進行定時導。

最令他到不堪的,莫過於那無法避免的排遺與軀清潔。

他僅保留了一名每週前來打掃一次的清潔阿姨,每到打掃的那一天,他都會默默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等對方完成清潔、領了報酬離去後再來。

他只能著氣,像一條被甩在岸上的魚一樣,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匍匐著,一點點靠著手臂的力量爬回輪椅邊,重新咬牙把自己抱上去。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他需要乾淨的居住環境,卻無法忍受有人二十四小時用同情或小心翼翼的神注視著他的殘廢。

這座房太大了,大到連空氣都顯得稀薄。

旱季以來,資源被政府嚴格制,好在這座別墅在建造之初就備了大型地底密封蓄庫與空氣冷凝循環系統,加上他憑藉龐大資金預先採購、囤積在地下室的成箱純淨瓶裝,在這片萬枯竭的荒原上,他擁有足以支撐數年的資源。

窗外的台裡原本種著母親最喜歡的草,如今早已乾涸成一盆死寂的焦土,陸霄隨手將瓷杯裡剩下的半杯放在台邊緣,神空地望著那片黃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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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限制了他的度,他只能睜睜地看著那罐茶葉靜靜立在上面,他不得不拿備用的金屬抓握,像個笨拙的機人一樣夾取,好不容易夾住了,茶葉罐卻在半空晃動了一下,差點摔碎在地,嚇得他冷汗直。

那些七位數字、八位數字的理賠金,加上他如今額的遊戲直播收,足夠他下半輩過上極其優渥的生活,甚至能請全天候的頂級看護。

陸霄一氣,伸手動輪椅的電控鈕,機發低沉的運轉聲,帶著他轉向廚房。

可獨自生活的代價,是無處不在、如影隨形的狼狽。

他從小冰箱裡拿一瓶未開封的瓶裝,倒進瓷杯裡,看著清亮的面上泛起的漣漪,陸霄神暗了暗。

可這些冷冰冰的金錢,換不回母親溫熱的飯菜,換不回父親厚實的肩膀,更換不回他能夠自由奔跑的雙。

多麼諷刺。

在那片龜裂的黃土邊緣,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微弱地蠕動著。

他抬手想去拿廚房櫃上的一罐茶葉,那是父親生前最喜歡的,可即便他將手臂伸到極致,指尖距離櫃門依然很遠。

每當直播結束、夜幕降臨,整棟別墅只剩他一個人的呼聲與輪椅運轉的聲音時,那種排山倒海的孤獨便會像般將他淹沒。

洗手、更衣、清理消毒……這一正常人只需要兩分鐘的程,他卻需要耗費半個多小時,折騰得滿大汗、疲力竭。

陸霄眉頭微皺,轉過頭看向落地窗外的枯土。

陸霄拒絕了親戚們撫養的提議,也辭退了照顧他康復期的全天候看護。

即便他將一樓的所有家和動線都改造成了無障礙設施,可生活裡的那些瑣碎小事,依然像是一細小的針,無時無刻不在刺痛著他的尊嚴。

沒有目標,沒有希望,沒有陪伴,只有永無止境的漫長旱季,和這雙不受控制的雙。

就在他準備轉離開時,窗外突然刮過一陣燥熱的風,風聲夾雜著某種極其微弱的振動聲,劃破了客廳裡像死一般的寂靜。

有時候手臂脫力,或者腰無法支撐,他會整個人狼狽地摔倒在地板上,下半的神經錯亂地傳遞著麻木與刺痛,心頭傳來的無力更甚。

「叮咚——」

客廳的自動定時響起了沉悶的提示音,打斷了他的回想,提醒他該去補充儲備了。

他常覺得自己其實早就死在了四年前的那場車禍裡,活下來的,不過是一沒有覺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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