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天，親跟他們許過一句話。她說，你們不要找我，讓我一個人待一段時間。她說，等我想清楚了，我會回來。說到底，她許下的其實只有四個字：不要找我。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而且……我們三個，誰都不想承認，自己輸了。」

林棠把手機貼在耳邊，哭得肩膀都在抖。

他只是安靜地聽著她哭，等她哭完。他從來不她，從來不打斷她，他就那樣等著，像是等多久都可以。他那邊的聲一直沒停。

「你說的，我都去。」他說，「從前就是這樣。」

「念念，不是你的錯——」

「你不問為什麼？」

她上了樓。樓裡的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又一盞一盞地滅。四樓那戶人家的電視開著，門縫裡漏一段新聞的片頭曲。她掏鑰匙，開門，進屋，沒有立刻開燈，就站在玄關那塊冰涼的地磚上，站了一會兒。

屋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她覺得，也許自己真的可以把那些斷掉的線，一條一條，重新接回來。

拐進巷的時候，她看見小賣門那隻橘貓還在。牠趴在門的紙箱上，聽見腳步聲，睜開看了她一下，又閉上了。

她一個人，遵守了三年。

「什麼輸了？」

「聞硯川。」她啞著嗓問，「你們……為什麼不聯絡了？」

貓當然沒有回答。牠翻了個，把肚來，尾尖輕輕了一下。

真正把那句「不要找我」執行到底的，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

電話那頭，聞硯川沒有說話。

等她哭夠了，噎著平靜下來，她才啞著嗓說：「聞硯川，我想一件事。」

她不知最後她會選誰，或者需不需要選。

然後她掏手機，給周予安和裴野各發了一條消息：

然後聞硯川說：「好。你約時間。我去。」

他們三個人，一個守著吧台最裡面的位置，一個守著一張三年沒換的手機照片，一個守著一盒從來不給別人看的底片。他們嘴上應了她，心裡一個都沒真的遵守。

她站住，看了牠兩秒。

「什麼事？」

然後她抬起頭，伸手，亮了玄關那盞燈。

聞硯川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電話斷了，還把手機從耳邊挪開看了一，確認通話還在計時。

走咖啡館，街上濕漉漉的，路燈的光落在裡，被車輪碾開又合上。她沒有打車，順著那條街慢慢往回走。經過一家果店，老闆正在收攤，把一箱橘往裡搬；經過一家還亮著燈的理髮店，玻璃上貼著褪的價目表；經過一個蹲在路邊煙的男人，煙頭在暗處亮了又暗。

「就是……你走了。」聞硯川說，「誰都不願意先開問另一個人：她有沒有找過你。因為一問，就等於承認，她也沒來找我。我們三個人，都怕知答案。所以就乾脆，誰都不問了。」

她看著那兩條回覆，站在黑暗的玄關裡，忽然就笑了——一邊哭一邊笑，淚還掛在臉上。她低頭，又翻回去看了一遍江嵐發給她的那條消息：「你從來不是負擔。你是我這輩，最重要的決定。」

屋裡很靜。她聽見自己的呼，聽見樓上裡嘩啦嘩啦的聲。

周予安回：「好。」

「週末，來我家吃飯吧。就我們四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是我的錯。」她打斷他，哭得渾發顫，「我一直以為，我走了你們會好好的。我一直以為，那是最好的選擇。可是我錯了……我走了，你們反而更難過了。我以為我在保護你們，結果我讓你們三個人，都更孤單了。」

裴野回：「這次我帶好酒。」

「對不起。」她說，「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們三個，都丟了。」

「因為……」他說，「我們三個，都是透過你才認識彼此的。你走了，那條線就斷了。我們都不知，沒有你，我們三個還有什麼好說的。坐在一起，也只會想起你。想起你，就誰都吃不下飯。」

她只知，她不能再讓那三個人，隔著三年的沉默，各自孤單地等下去。

「你還在啊。」她輕聲說。

「我想把你們三個，重新聚在一起。」她說，「不是為了選誰。就是……想讓你們三個，重新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頓飯。像以前一樣。像那隻叫念念的貓還在的時候一樣。」

掛了電話，她坐在那張椅上，又坐了一會兒。雨小了，變成了的霧。她把那杯涼透的咖啡一氣喝完，起結帳。服務生接過錢的時候看了她一，大概是覺得這個客人哭過。她沒解釋。

她把那行字看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