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外表清冷，实则情单纯柔婉，偏又无人真正教过她内宅私、人情机锋。

外忽然传来一阵渐近的鼓乐声。

城老郡主仪度端凝，亲自将玉娘迎闺阁，受她拜别兄嫂，又一路送至轿前。

只是梁夫人心里终究不大痛快。儿娶的不是她自己看中的女郎，便是再如何面，再如何风光，她这母亲的，面上也难真正多少喜。

祝颂声中，玉娘下意识回，想再看一后的府门。可喜帕遮住了视线，她什么也没看清，只瞧见脚下方寸之间一片艳的喜红。

好在颜如松自己争气，年纪轻轻便到工侍郎，满长安都知他前途不可限量。

他今日一大红喜袍，金带束腰，越发显得姿修长。这样艳的颜穿在他上，却半不显俗气，反倒衬得眉目清俊，气度温雅。沿街跟来看闹的百姓中，不时有人低声赞叹。

迎亲队伍的乐声渐渐远去，无边雨笼住了远去的喜轿。

雨依旧连绵无休。大半百姓都已回家避雨，连路边小贩也多暂且收了摊。虽是十里红妆，路两旁看闹的人却并不算多。

梁夫人抬起。

梁夫人正在前堂招呼宾客，闻言只了：“知了。叫门前都准备好，别了岔。”

“夫人，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街，再有一刻钟便到了。”

更何况在她看来，如今的颜家早已不复当年。

喜轿到了。

玉娘坐在轿中，心底忽然浮起一丝难言的空茫。她说不清从何而来，只觉得这条路似乎比想象中更长，而前方的一切，似乎都还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障。

这桩婚事乃先帝御赐，顾家自然不敢在礼数上有所怠慢。顾府从昨日便已张灯结彩，府门内外铺设一新，任谁见了都挑不错。

梁夫人对此却颇不以为然。一个四品官，再加一个承恩侯的虚爵，能撑起多大的门第？与顾衡这个辅国大将军兼安西节度使相比终究还差得远。

顾琇翻下。他今日一大红喜袍，金带束腰，越发显得姿修长。这样艳的颜穿在他上，却半不显俗气，反倒衬得眉目清俊，气度温雅。沿街跟来看闹的百姓中，不时有人低声赞叹。

如此风姿，实在难得。

一地如火锦缎中，她握住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陌生大手，缓缓踏上轿。

下人应声退下。

至少在她看来，这门婚事怎么看都是颜家占了便宜。

细雨如丝，红毡铺地。

颜征在世时战功赫赫，又受先帝倚重，颜家自然无人敢轻看。可他去世以后，留下的不过一双年幼儿女。纵然先帝因故封颜如松为承恩侯，又封玉娘为永乐郡主，到底也比不得父辈在时。

顾府朱门大开，檐下悬的红灯被雨气得愈发鲜亮。门前青石阶漉漉的，两侧红毡一路铺到街边。

顾府男主人常年镇守安西，府中内宅唯有主母与独。这样的人家，表面清静，未必便真的好相。郑观月特意请来城老郡主行女赞之礼，便是要让顾家明白，玉娘虽无父母在堂，却并非全无依仗——承恩侯府、承恩侯颜如松、自己这个大嫂，乃至郑家，都会是她后的倚靠。

她收回心思，转吩咐：“叫掌事的都到前去，新人已经到了，别误了时辰。”

迎亲队伍缓缓停下，顾琇翻下。

边仆妇连忙应下，各自散去忙碌。

迎亲队伍章台街时，顾府早有下人冒雨赶回报信。

若不是知晓他的，只怕任谁也难以想象，这般温雅清之人，竟是顾衡的儿。

一丝说不清的怅然从心掠过，她停了片刻，还是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