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神冷得像刀。

阮糖屏住呼，视线顺着方格纸往下扫：

“手敢碰我一下试试！”拉姆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左脸上，把她扇得脑袋重重磕在冰箱铁门上，咚的一声闷响，“我力教你，工折旧费自然从你账上走！把买排骨的小票来，自己拿嘴叼着笔，把这三十八块六记上去！”

“九月二十六日，电燃气及场地占用费，日计提二十元。”

“我不打你，衣架自己会弯？”拉姆冷笑一声，手里的笔笔杆猛地往下一，直接戳阮糖半张的嘴里，准无比地抵在她尖那个破的泡上，狠狠碾了一圈！

阮糖盯着盘里剩下的那几块脆骨——那是她三十八块六买的，她一都没吃到。饥饿压倒了一切

她把排骨放不锈钢槽，顺从地爬到餐厅角落那台老旧的海尔冰箱前跪直了。

六半，约纳斯打完球回来了。

“唔——呕！！”

阮糖着满嘴酸臭的泡沫拼命。拉姆这才抹布扔在池里：“把那把被你脏的勺拿洗洁刷十遍，然后盛一碟汤来！”

重的陈年菜油馊味混着刺鼻的洗洁味瞬间爆了腔，阮糖被呛得剧烈呕，泪鼻涕糊了一脸。拉姆一脚踩在她的肩上，把她的脸死死在厨房油腻的地砖上：“在这屋里，你的是最脏的东西，连沾锅边的资格都没有！以后试咸淡，必须拿净小碟盛来，跪着举到客厅求我尝！再让我看见你拿嘴碰锅里的勺，我就让你把这块灶台的抹布吞肚里！听懂了没有？！”

短短四行字，她还没开始还钱，欠款总额已经变成了五万零二百三十四元。

阮糖眶通红，只能合上酸麻的嘴，用牙齿生生把满嘴扎嘴的瓜壳和苦涩籽嚼成糙的碎渣，混着血丝与唾，咕咚一声艰难地咽里，被刮得生疼。

“唔——啊！！”

“九月二十四日，本金：五万元整。”

泛黄的冰箱门板上，用一枚黄磁铁住了一页从篮球训练日志上撕下来的方格纸，最上方用黑笔写着一行大字：《602室日常赔偿明细账》。

拉姆走过来，从冰箱上拿下一支黑笔，用笔帽重重敲在阮糖的鼻梁骨上：“睁大睛看清楚了。你那五万块的欠条是本金，从今天起，你在这屋里的一呼一、还有教你损耗的东西，全走这张账。”

阮糖手里的汤勺猛地一抖，的汤溅在手背上：“我……我就是试一下盐够不够……”

三菜一汤整齐地摆在餐桌上。阮糖跪在厨房门的影里，嘴里还残留着抹布的皂苦味，胃里却因为饥饿而剧烈搐着。约纳斯风卷残云般扫空了大半盘肋排，吐一堆沾着丝的碎骨在桌面上；拉姆吃了半碗米饭便把筷一撂：“吃饱了。剩下的全倒垃圾桶。”

下衣架。

阮糖捂着火辣辣起的脸颊，再也不敢多嘴半句，颤抖着把称重小票放在地上，低下，用牙齿死死咬住那支沾着自己唾与血丝的黑笔，趴在冰冷的地砖上，晃动着脑袋在账单末尾歪歪扭扭地划下“抵扣38.6元，结余：50195.4元”。

足足过了十分钟，直到拉姆拍了拍手上的瓜灰，拿脚趾挑了挑她的下：“行了，全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到冰箱前来。”

“你拿嘴碰我的勺了？”

“九月二十五日，损毁主卧纯棉洗床单一，记负一百六十九元；私自购买七十九元劣质化纤床单充抵，质检不合格，折价零元充公。”

拉姆二话不说，大步走厨房，一把揪住阮糖脑后的长发将她从灶台前拖倒在地，顺手抓起池边那块刚过灶台油污、沾满洗洁泡沫的抹布，铁钳般开她的下颌骨，直接把整块油腻的抹布了她嘴里！

钻心刺骨的剧痛让阮糖当场惨叫声，泪唰地涌眶，双手本能地抬起来想要去抓拉姆的手腕。

“……”阮糖的嘴剧烈地哆嗦了一下，“那灰格床单明明已经铺在床上了，为什么算零元？而且衣架是你打我的时候自己打弯的，怎么能算在我上……”

厨房的油烟机坏了半扇叶，一开机就发拖拉机般的轰鸣。阮糖跪在灶台前的小板凳旁，撇去砂锅里浮起的灰褐血沫。由于早饭和午饭只啃了一个冷馒，她的胃袋早就饿得缩成了一团。到了六十分，郁的排骨莲藕汤香弥漫开来，她照从小在家饭的习惯，用长柄汤勺舀起浅浅一勺汤，凑到嘴边了，刚用嘴沾了一丁尝咸淡——

“九月二十五日，夜间教打弯加金属衣架两、磨损快充数据线一条，记负四十五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