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綺。」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抖得厲害，「妳先別看網路。」

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撞上牆面的立燈，燈罩晃了一下。

夏映晨的臉更白了，「我知。我已經請助理去調當年的合約，當時簽的是藝術創作用途，原始檔應該全在他手上。這三年他都在黎跟米蘭，幾乎沒回台北，我以為……我以為那些檔案已經封存了。」她的語氣裡充滿愧疚，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自己的虎，「晏綺，對不起，當年是我引薦的。我現在馬上去聯絡律師，還有數位鑑識的朋友，先把論壇的文洗掉，絕對不能讓它擴散到公開社群。」

「浮印。」黎晏綺開，聲音比她想像中更啞，「是顧夜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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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在門外敲門，促黎晏綺去參加謝幕後的媒

夏映晨把門反鎖，走到她邊蹲下，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是一個境外加密論壇的截圖，介面全是英文與亂碼，發文時間顯示為台北時間今晚八點四十七分，正是她走上伸展台的那一刻。標題用英文寫著「Taipei Top Model Private Collection Preview」，內文只有三張打上薄碼的預覽圖，其中一張，正是她剛剛收到的那張。回覆數已經破百，有人用英文留言問價，有人貼她的公開走秀照對比。點擊數在截圖的右下角顯示為四百二十七，還在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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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映晨衝了進來，齊肩的短髮有些凌亂，米西裝外搭在手臂上，細框鏡後的睛佈滿血絲。她一向俐落冷靜，此刻卻連門都忘了敲，劇烈起伏，手裡緊握著自己的手機，螢幕還亮著。

黎晏綺終於抬起，鏡中的自己妝容依舊完，線銳利，是正紅，但在強光下，她看見自己瞳孔的收縮。羞恥像是一桶冰從頭頂澆下，卻又在膚下點起一把火。她想起十九歲那年，剛從台南上來，住在中山區的舊公寓雅房裡，每天搭捷運去試鏡，被無數次以太、臉太冷為由刷掉。夏映晨那時對她說，妳需要一組能讓所有人閉嘴的作品，去見顧夜臨吧，他能把妳拍成藝術品。那間官暗房，全黑、恆溫、隔音，顧夜臨的手掌溫熱，指節有薄繭，他說信任是透過觸覺重建的，要她閉上，用膚去記憶快門的聲音。那時的她以為那是藝術，是通往黎的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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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離。黎晏綺維持著傲的坐姿，脊背得筆直，雙手疊放在膝上，指尖卻已經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裡，留下一泛白的月牙痕。她聞到自己上的香味，今晚噴的是品牌為她特調的晚香玉，前調清冷，中調卻帶著糜爛的甜，此刻甜味像是發酵過頭，讓她胃翻攪。手機又震了一下，第二張截圖來，是同一組影像的另一張，這一次是背面，腰窩與線在光影下顯得格外脆弱。發訊者終於打一行字：「黎小，今晚的壓軸很。不知大家會不會更喜歡十九歲的妳？」

「是預覽。」夏映晨的指尖冰涼，握住黎晏綺的手腕，「對方只放了三張薄碼的，說手上有完整無碼影片，正在找買家。我的人脈說，已經有兩個行銷帳號在私下詢價了。品牌公關剛剛在群組裡問我，說有聽到風聲，問需不需要先準備聲明。」

黎晏綺沒有抬頭，只是將自己的手機翻面，扣在化妝台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放一枚炸彈。她的語氣依舊是人前那種冷豔的調，甚至帶著一絲笑意，「怎麼了，晨姊？品牌要加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