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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堰都的第四天，季思舟的电话打来了。

程予今接起后，季思舟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没办法做到离开。”

程予今攥着手机，说道：“你必须走。”

季思舟的回复带着固执：“我知道，但我做不到。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说。”

程予今沉默了几秒，想到肖惟的打算确实也得当面跟对方说清楚，便应了下来：“那我来你的住处。”

程予今再次走进那间出租屋时，只见大部分生活用品又被放回了原位，窗前内侧的薄白纱帘被拉上了，清晨稀薄的光线透进来，让屋内的陈设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调。

程予今在床边的小桌旁坐下，季思舟则坐到床沿，双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昨天有人上门找我，他们出示的证件是国安。”

程予今的目光抬起，落在季思舟脸上。

季思舟继续说道：“他们问我当初李宜勳给我造假资产证明的事我是否知情；问我在被绑架囚禁期间，徐澈和李宜勳说过什么话，他们有没有提到过别的人、别的事；还问我在法国期间有没有接触过李家其他人，李宜勳有没有提到过涉及资金往来的话题。问得很细，所有对话的细节都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临走前他们让我保密，什么都不能说。我向他们打听李宜勳能不能被抓，他们也不说。”

程予今听着这番话，出了片刻神。来自官方的力量，原来还在追查这些事吗？可这有什么意义呢？太晚了，受害者的人生已经毁得差不多了。

她旋即又想到另一层──那肖惟应该得知消息了啊？为什么她还敢帮她们用踩线的方式报复仇人？她真的能保证不被查到吗？或者说肖书记的能耐真的够用吗？权位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司法，可这始终有个限度。还有她在矿洞里把绑匪推下暗河的事，她对警方撒的谎，她主导的、针对李宜勳和岳明珮的报复计划，这些会不会顺着某条线被翻出来？

她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敲击着，过了约莫三分钟才问道：“他们还问了什么？”

“没有了。就是反复确认那些细节。”季思舟顿了顿，“他们问的最多的，就是和你一起被绑架那天，李宜勳和徐澈的所有对话。”

程予今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国安的事，而是转向了另一件事：“和我在一起的那个权贵女人，想资助你开个绘画工作室。”

季思舟怔了一下：“工作室？”

“嗯，她想让你留在堰都，留在她可以看见的地方。帮你开个工作室，你得了她的利益，她也便于控制你。她可能怕你敏感的身份，怕我们来往太过密切会生出什么变数。”

季思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你必须走。”程予今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她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留在堰都没有任何好处。你如果肯走，我会再想办法劝她，她见你远走他乡不再和我接触了，或许就有可能放过你了。”

“那你呢？”季思舟盯着她，“你怎么办？”

“别管我了，我的未来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总说不要管你了，总说你会想办法，可是看着你的状态，我能感觉到.....”

季思舟停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那句在唇边犹豫的话，“我能感觉到你在一直往下沉。”

程予今搭在桌沿上的手紧了紧，没有接话。

季思舟站起来，拉过椅子坐到她对面：“我就算想走估计也走不掉了，现在国安都上门了，他们后续说不定还要找我调查，可能我一到机场就会有电话打来劝返。”

“你得买了机票试了才知道。更何况你只是受害者，是信息源，不是嫌疑人，也不是被限制出境人员。”

“别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