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节不居

后来鹭儿被带去了无梁殿关着，那是祭祀皇室祖先的地方，说是里头英魂安睡，我却只觉阴冷，我不明白为何将鹭儿安置在那里，有人说是皇甫夫人叫她对着列祖列宗认罪，叫她明白她犯下了怎样的滔天罪行。

陛下见到了她，爱上了她，使她陷入如今的境地，我不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滔天罪行。

这些我统统不懂，我看着鹭儿站在大殿中央黯然神伤，那些神龛投下的巨大阴影将她笼罩其中，她静静立着，眼神中含着我看不懂的悲哀，烛火摇晃着，她的身形却始终笔直。

进入无梁殿后鹭儿变得很安静，她偶尔坐着，偶尔跪下对着神龛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更多时候她只是默然地站着，一动不动。

我只能在干完活后跑去偷偷看她，我不敢出去与她见面，怕被人发现，只敢在柱子后头看着她，她站多久，我便站多久，第二日照旧去伺候主子们。

后来无梁殿多了新客人，我知道他，是陛下跟前极得宠的宦官，名叫燕郎，燕郎的到来使无梁殿多了一些光彩，他每每来时都会带着陛下写的诗歌和亲手制成的纸笺。

一天中这个时候的鹭儿最为灵动，她听见燕郎的脚步声就会翘首以盼，手指攥着袖口张望，拿到东西后往往热泪盈眶，展平纸笺一读再读，直到可以背诵才小心翼翼将其收进梳妆盒中。

后来陛下差人每日送一只鸟来陪伴鹭儿，鸟儿装在精巧的鸟笼里被送来，鹭儿的神色会变得很复杂，一半洋溢着喜悦，一半浸润着悲哀。

我看见她每日都打开当日送来的鸟笼，拿到窗边将鸟儿放飞，嘴里还喃喃着什么。

这种时刻我都会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渺小的身躯立在庞大的无梁殿中，看着满殿神龛和十八只空空荡荡的鸟笼围圈着她，看宽阔平直的地面变成了一根细细的木枝，而鹭儿正站在上面。

情诗和鸟笼无法挽回鹭儿的神思，她变得形销骨立，日日难眠，眼中的神采也逐渐黯淡，清脆的声音日益沙哑，只频频握着那些诗笺流泪，我仿佛又看到恶鬼的阴影覆盖下来。

其中一只被放飞又死去的画鹂加重了这种不详的阴影，我看着鹭儿掏出纸笺摆在案上，悲悯地将那尸体收入盒中放在神龛下，几乎以为鹭儿要被这空旷的无梁殿给缢死在里头了。

陛下来的时候正是夜里，我正看着鹭儿站在大殿中央发呆，这几日她总是这般，我注意到了陛下的到来，她却没有，待陛下到了跟前她才迟迟回神，跪伏在地抱着陛下的膝盖痛哭，我看见她的痛苦盘旋在大殿中央，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