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整整兩個小時，排查依舊毫無結果。晚上十二點，護士細心地幫他把過長的病服袖往上挽了挽，這才關燈離開了病房。

螢幕上的對比結果一遍遍顯示為空白。最讓這群醫官到不可思議的是，在這個每個人一生就自帶基因異能的都市裡，這個神祕的小孩體內，竟然連一度的異能反應都沒有，乾淨得像一個純粹的普通古人類。

大腦快要炸開了。

這個立過無數戰功的聯戰神，此時痛得面神經扭曲地在禁錮室內瘋狂對撞，發洩著那幾乎要撐爆軀殼的異能。

「吼……呃啊啊啊！」

「查不到份？怎麼可能……聯基因庫和黑戶檔案庫都對不上？」

特種軍醫院最頂層，特級禁錮室。

「哎呀，不了，先給孩吃點東西，太瘦了。」

『封驍……忘了我……』

忘了誰？！老到底忘了誰？！ 到底是誰，竟然敢在老的魂魄上砸下這種禁錮——！

一名胖乎乎的護士長心疼得直嘆氣，端著一碗溫熱的米粥走到床邊，拿著個小勺，溫柔地哄：「來，小寶貝乖啊，張嘴——啊——吃一，吃飽了等一下阿姨血就一點都不痛哦。」

凌晨一點四十分。

……

就在五個小時前，他剛剛率領聯特種軍清剿完第三防線的污染源。在他踏上軍艦的那一秒，一團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荒古玄芒、夾雜著被剝離的本源碎片，狠狠砸中了他的眉心。

因為缺乏兒童資，幾名護士手忙腳亂地拿來一件臨時找、病人服中最小碼的藍白罩衫。沈清舟像個緻的木偶，任由護士們擺著他的小胳膊小。

「哇，這孩真乖，居然不哭不鬧……」醫護人員看著他那副不言不語、冷冰冰卻緻如人偶的模樣，再次愛心氾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沈清舟躺在空曠冰冷的床榻上，原本還想冷靜地計算一下天亮後的隱蔽方案。可這只有四歲的豆丁軀殼，生理引擎早已透支到了最極限。

外來力量的撞擊瞬間損毀了他的神域，本土靈魂與記憶碎片發生強烈合。與此同時，纏繞在那些記憶碎片上的黑鎖鏈如藤蔓般延伸來，將他的神域連帶封鎖，留下一片狼藉。

衣服在上，長度直接成了拖地長裙，領鬆垮地一大片冷白的鎖骨。兩隻小手的袖被護士足足挽了四五，才勉強一截瘦骨嶙峋、沒什麼氣力的小手腕。

在被緊急空運回醫院、隔離在禁錮室的這幾個小時裡，上將陷了瘋狂。他像是失去了痛覺的野獸，用覆滿紋的拳頭砸向特製的合金牆面，留下一凹陷的拳印與刺的血跡。他甚至十指成爪，狠狠摳抓著自己的頭，指甲在頭骨上刮令人牙酸的銳響，試圖將腦袋裡那要命的劇痛挖來。

那些跨越星海的無數記憶全被封鎖，在那片自燃的識海廢墟處，那條黑鎖鏈心裡，卻唯獨有一句沙啞而冷酷的軍令，分秒不休地灼燒著他的每一神經。

一聲困獸般淒厲的低吼不斷迴盪。

病房外圍的控制台前，幾名穿白大褂的醫官眉頭緊鎖，神凝重地反覆刷新著最先進的掃描儀反饋回來的數據。

這是一家專門負責聯軍層、以及治療海異能污染者的軍醫院，平日裡戒備森嚴，連隻微型機械昆蟲都飛不進來，更別提現來歷不明的小孩。

他斂下長睫，認命般地張開嘴，任由溫熱的米粥填補乾癟的胃袋。隨後，在醫生拿著採血針過來時，他也只是安靜地合，任由冰冷的針尖刺細小的血。

看著遞到嘴邊的小勺，以及護士長那哄小孩的誇張語氣，沈清舟了，心底湧起一微妙的羞恥。他好歹是帝國堂堂的首席軍事顧問，何曾受過這種待遇。可他偏頭看了看自己綿軟的幼小手臂，知此時與這軀體計較尊嚴没有意義，更不能不符合幼崽生理極限的反抗。

禁錮室內，聯最年輕的戰神上將封驍正赤著悍的上，重的息聲中帶著滾燙的溫。失控的血紋如同野獸的獠牙爬滿了他的膛與手臂。他單膝跪在地上，大腦處正陷了一場毀天滅地的電磁風暴。

而在防彈單向玻璃外，負責監控的親衛隊長和醫官們一個個眶猩紅。看著這位為聯擋下無數次海污染的最將領此時大吐血、痛苦自殘的模樣，所有人的裡沒有半點嫌棄與恐懼，唯有一片無比的敬畏與心疼。

綿密的疲憊排山倒海般襲來。沈顧問無意識地闔上那雙清冷的鳳，陷在寬大不合的病人服裡，終於支撐不住，沉沉地睡了過去。

走廊的燈光熄滅，房間內陷了一片死寂。

「醫官……上將的神域快燒乾了！特效安撫劑為什麼還沒調來？！」親衛隊長雙佈滿血絲，憤怒地揪著醫官的領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