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夢見血海的盡頭有你的白衣。老還夢見在別的荒謬世界裡，你抱著老哭……沈清舟，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沈清舟，老天天都在夢。」 封驍緊緊著拳頭，上的鎖鏈被他繃得筆直。他隔著幽暗的冰霧，聲音沙啞得像是了沙礫，近乎發瘋的問：

封驍獨自坐在冰岩上，為了壓制體內那因為白天驚鴻一瞥而沸騰的血，他閉目將神識沉識海最處，進了沉的定。

「沈清舟……你這個騙。你早就認識老……你一定早就認識老！」

對於實力踏碎三界的尊而言，他本不需要凡人的睡眠。但當他的神防線在寒潭的洗滌下放鬆的剎那，這三百年來最暴的心噩夢，排山倒海般將他扯了進去。

他抬起手，用力扣著自己快要炸裂的太陽。那些漫天黃沙、海幽藍、光不夜城……外加剛剛夢境盡頭那抹冷白，織在一起，像是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像要將他的神魂劈成兩半。

老祖劍意凜冽，招招直尊要害；尊暴戾反擊，氣幾乎要將冰撕裂。

「鏘！鏘！鏘！」

封驍打得毫無理智，完全是被妒火與偏執瘋了的野獸打法，壯的體步步緊，一掌拍碎了沈清舟後的冰。 可他的大掌在過沈清舟的長袍時，還是卸去了所有殺傷的暗勁，洩憤似地用掌風將沈清舟的一頭墨髮震散，讓那冷清的長髮凌亂地掃過他的面頰。

隨著封驍神魂中的記憶被接連觸動，他體內的碎片鬆動得厲害，對沈清舟的問也一次比一次偏執。

可唯有手的兩個人才知，這場在外人看來兇險萬分的激戰，內裡黏稠到了什麼地步。

尊爆喝一聲，狂暴的力轟然炸開，鎖鏈被他繃得嘎吱作響。他腳下一踏，在半空中拉一殘暴的玄黑芒，那壯的手臂卻帶著掀翻山海的力朝著沈清舟抓了過來。

沈清舟鳳微凝，此時他體內的護魂丹效用尚在，他冷哼一聲，腳踏星軌。在與原主功法合的戰術下，手中的垂星在化作漫天冷冽的星辰寒芒，迎著那氣撞了上去。

「沈清舟，你給老承認——！」 封驍發狠地將人往冰上，重的呼帶著滾燙的息，一聲聲全砸

……

那是這幅血地獄裡，唯一乾淨的彩。

就在夢境中的尊封驍面無表情、渾是血地站在那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最頂端，驀然回首的那一刻，他卻在漫天血腥的白骨盡頭，看到了沈清舟那一仿佛不吃人間煙火的冷白衣角。

「認錯人？！」 封驍當場被這句「」和冷漠的否認刺激到徹底抓狂：「老倒要看看，你待會兒還能不能說得這麼乾脆！」

封驍猝然睜開雙，嘴裡爆一聲暴怒吼。

「轟————！」

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沈清舟的衣角前，天法則卻化作了無盡淵，將他整個人狠狠拽落了下去。

夢境裡，是無邊無際的血海。 那是封驍這三百年來的過往。他擁有半血脈，生來便是三界不容的異類。畫面裡，年輕的封驍神暴戾，手中提著沉重的「重劫」刀，在一片殘肢斷臂與黏稠的鮮血中，踩著無數同族、妖獸、乃至仙門修士的屍體，殘忍無比地一步步殺上至尊之位。

兩人在仄的寒潭冰內瞬間拆了數十招。太滄宗長老隱秘的神識正巧驚疑不定地掃過冰。在長老們裡，這是一場驚心動地的正邪搏殺。

「……清舟？！」 夢裡的封驍瘋了一樣，一把扔下了視若生命的刀，踩著泥濘的血，拼了命地想往白骨盡頭跑去，想要抓住那抹在上的白衣。

沈清舟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服下護魂丹踏冰。

那是踩著血上位的修羅場。

他一邊藉著太滄宗老祖的修為熟練原主那些密的劍招，一邊以審訊為幌，用神力為封驍引導著靈魂碎片。

沈清舟握著「垂星」的指尖不易察覺地顫了一顫。

他不知以往那三百年被未知記憶折磨的痛苦是怎麼來的，但此時此刻，封驍盯著冰，指尖死死摳進了掌心的裡：

受著腦海裡天因為封驍記憶鬆動而標示的紅警報，執行官比誰都清楚，此時若是承認，封驍的靈魂碎片會因為強度情刺激而當場猛烈燃燒，最後徹底湮滅。

寒潭底無數壯的金屬鎖鏈因為尊的暴走而、暴鳴。封驍大大地著氣，額角上青暴起，猩紅的瞳裡全是未散的瘋狂與戾氣。

「沈清舟————！」

他偏過頭，面無表情地扯一抹冰冷的嘲 ：「尊心體，大約是認錯人了。本座避世數百年，何曾見過你這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