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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城髒污的酸雨在天亮時漸漸小了。
狹窄破舊的診所內,那台報廢邊緣的二手主機發出細微且規律的電子電流聲。老舊的檯燈投射出微弱的暖黃色光暈,勾勒出手術椅上那兩具緊緊糾纏在一起的身軀。
封驍睜開眼的那一秒,頭皮突兀地炸開一陣發麻的驚悚感。
他在黑市的死人堆裡爬了這麼多年,警惕性早就刻進了骨子裡。平時睡覺,哪怕是三公尺外有一絲活人的熱量靠近,他體內改裝的骨架都會在清醒前自動觸發,將來人當場撕碎。
可今晚,他竟然一路睡到了天亮,直到睜開眼的那一刻,才發現懷裡多了一個人。
他那條冰冷、能瞬間砸碎鋼鐵的改裝右臂,此時正以一種近乎蠻橫的獨佔姿勢,牢牢地橫跨在沈清舟的腰際,將人毫无縫隙地按在自己胸膛前。
大狼狗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當機了。
他大腦前所未有地清明,大腦皮層深處還殘留著一股極度舒適的精神撫慰。昨晚那套來歷不明的代碼像一具完美的鋼鐵支架,將他坍塌的神經黑洞溫柔地撐住。他的身體在向這個普通人投降,他的本能甚至把這具脆弱的純肉體當成了唯一的安全屋。
封驍整個人僵成了一尊鐵塔,喉嚨裡憋出一聲焦躁的氣音,愣是連一根手指都不敢隨便挪動。他倒不是怕別的,他是怕自己這百多公斤的重量,一不小心把懷裡這個人給壓壞了。
既然身體動彈不得,男人那雙沉暗、失去了猩紅厲芒的漆黑眼眸,便開始肆無忌憚地在沈清舟臉上掃視。
沈清舟緊閉著雙眼,冷白的皮膚在熟睡中泛著微熱潮紅。封驍的視線一路往下刮,最後,緊緊釘在了沈清舟那漂亮的唇瓣上。
那裡被他昨晚發瘋時用犬齒磕破了,帶著結了痂的乾涸血痕,顯得刺眼又靡麗。
「操……」
封驍在心底低罵了一聲,心口那塊鋼鐵莫名其妙地瘋狂放電。
一閉上眼,昨晚那些荒唐又瘋狂的感官殘像便排山倒海地湧了上來。他清晰地記得,在自己快要被神經雪崩逼瘋的時候,是這個看似孱弱的清道夫,用一個滿是血腥味的吻穩住了他的理智。
那股帶著薄荷與鐵鏽味的親吻爽得他連靈魂都在戰慄,而就在他被親得大腦空白、防禦代碼出現漏洞時,這心黑手狠的清道夫,手起針落,利落地黑進了他的神經後門。
封驍自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野獸護食般的滿意低哼,一邊覺得這清道夫昨晚利用美色轉移他注意力的手段簡直大逆不道,一邊又惡劣地盯著那道血痂:
平時裝得清高,昨晚下嘴比老子還狠。
似乎是察覺到了頭頂那道帶著實質侵略性的灼熱視線,沈清舟疲憊的神經元稍微一動,緩緩睜開了眼眸。
剎那間,四目相對。氣氛在暖黃的燈光下黏稠到了極點。
封驍流裡流氣地挑了挑眉。他不僅不鬆手,粗壯的手臂反而示威般地在沈清舟腰上又狠狠勒緊了幾分,扯著剛醒來時沙啞、低沉的痞氣嗓音,率先惡狠狠地開口:
「清道夫,你膽子不小啊,趁著老子神經短路,你就順桿爬、把老子當免費的恆溫人形抱枕了?」
話音未落,男人大拇指帶著點挑逗與粗魯,重重地在沈清舟被咬破的唇瓣上碾了一下,眼神野性而灼熱,混不吝地哼笑:
「還有,昨晚可是你先主動親上來的。怎麼,嫌老子平時給的信用點不夠,改用這種方式收老子的利息了?」
沈清舟看著上方這張痞氣十足、甚至隱隱帶著一絲耀武揚威的俊臉,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淺的笑意。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生氣,反而在男人的大拇指惡劣地在傷口上碾壓時,微微一抬頭。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齒骨與合金碰撞的細響。
沈清舟直接張口,帶著報復性的力道,狠狠地一口咬住了封驍按在他唇上的手指。
尖銳的痛感沿著指尖的神經元傳感器瞬間炸開,封驍嘴角的哼笑猛地僵住,漆黑的瞳孔劇烈一顫。
沈清舟那雙失去了眼鏡遮擋的眼眸亮得驚人,隔著極近的距離,挑釁地睨著這隻得意忘形的大狼狗。
嘴唇破了又怎麼樣? 你跟我裝流氓,我就用瘋狗的手段來對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