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昭儿说得难听，却在理。他如今的份是驸，明面上没有妾，没有外室，没有别的女人。阿若的存在本就是一桩丑闻，一旦去，不只是他，连昭儿、连整个驸府都要被牵连。而昭儿这一手——把阿若的孩统统算到“长公主”名下——既堵了旁人的嘴，也保住了阿若和两个孩。

从外看，长公主生了一对双胎，驸喜得贵，天家喜事，皆大喜。

“京城离边疆太近。”昭儿说，“真要打起来，这里是一。本前几日接到密报，说是那首领已经在整顿兵甲，屯粮养，动静不小。”

昭儿看了他一，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闩上，停了停。

“江南……”沈平安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像是自语，“我倒是有几个同窗在那边，能帮着安置。”

昭儿扯了下嘴角：“她没得选。”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本也没得选。”

沈平安的眉皱起来。他在朝中听到过一些风声，但还不及细想，就被赐婚和去边境宣抚这些事推着走，顾不上究。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昭儿走去，顺手带上了门。

“等嬢嬢生完这一胎，”昭儿抬看他，目光沉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把她和孩送去江南。那里远，富庶，安稳。本在江南有几老宅，都是早年置下的，没人知。把她安置在那里，比留在京城安全。”

院里，阿若正抱着昭昭在石榴树下晒太。她今天穿了件杏的薄衫，红发松松地挽着，低逗昭昭笑。昭昭被她逗得咯咯的，小手抓着她垂下来的发往嘴里。阿若低看着怀里的孩，眉弯弯，脸上那平日里的迟钝褪了，透一极静的、温的光。

她从来没问过他要什么。也没问过他自己值不值得。

侧室里又只剩沈平安一个人。他坐在那儿，看着桌上那本没有翻完的书，又抬望了望窗外。

“边境那边，不太平。”昭儿的手指在桌上划了一，“近些年他们换了个首领，那人跟从前的领不一样。从前的领贪财，收了东西就消停。这人不要东西，他要人，要地，要我汉人的城池。”

昭儿拉开门，侧室里透一缕斜。他站在光里，回看了沈平安一，神里少了方才那冷，多了一层旁人看不太懂的疲惫。

沈平安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沈平安。”他喊他名字的时候，语气和平日不太一样，“你欠她的，往后慢慢还吧。”

石榴树上的叶簌簌地响，几片早黄的飘下来，落在阿若的肩上。她没察觉，只顾着低跟昭昭说话。

窗外，风起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和前这个人，在这一上，竟是一模一样的念。两个人都想把她送走，都想让她离战火远些。

“还有一件事。”昭儿先开，语气沉下来。

沈平安：“好。”

“她愿不愿意？”他最后问。

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风过院里的老槐树，叶影在窗纸上晃。

沈平安隔着窗看她，看了一会儿。

沈平安的手指收拢起来：“你的意思是……”

沈平安抬看他。

只有昭儿和沈平安自己知，那两个孩是谁的。

天边，有一层灰的云在慢慢地压过来。

她只是把自己能给的一切，全都给了去。

他忽然想起清村那棵枣树，想起她挑着担去镇上卖豆腐的样。

沈平安没有应声。

。

“这事先别跟她说。”他说，“她脑慢，知多了反倒害怕。等这个孩落了地，再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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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安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那双手白净，修长，握了十年的笔，写了十年的文章。他中了状元，了驸，锦绣前程，万人艳羡。

沈平安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