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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艺术园区。
“牧先生,这幅《沉溺》的悬挂高度,您看是再往上两公分,还是维持现在这样?”策展助理凑过来问。
牧怀瑾回过头,目光在那幅画上停了一瞬。
画面上是大片浓烈的深蓝与暗红交织,一个女人半浸在水中,只露出光裸的脊背与湿漉漉的发尾。
“维持现在这样。”他淡淡道。
助理松了口气,转身去吩咐工人。
这时,画廊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宽松亚麻衬衫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怀瑾。”
牧怀瑾侧过头,眉眼间浮起笑意:“清也,布展的事让你费心了。这批新作比上一季更成熟。”
程清也走到他身侧,仰头看着那幅画,自顾自开口道:“这幅……其实画的是我表姐。”
“不过她前年为了一段感情跳楼了。对方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最后连个说法都没给。你说,女人把真心捧给一个男人,到底图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倾诉与试探,牧怀瑾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加上他对这种当代艺术背后的宏大叙事与私人情感向来缺乏共鸣,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艺术创作不过是所需的消遣。
话虽如此,这真心的问题,让他回忆起起从那天Omakase之后,沈肆月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以往哪怕她真的生气,最多两天,她就会找个用得上的由头发消息过来。
有时是“你上次说的那家餐厅叫什么”,有时是“我爸让我问你那个项目的事”,有时甚至只是一张拍得歪歪扭扭的晚霞照片,配一个句号。
可这一次,时间却远比想象中要久。
他疏离地应付过去:“无论如何,她也算给了你不少艺术上的灵感不是吗?”
程清也见他走神,侧头打量着他的神色:“你刚才走神了,是在想谁吗?”
牧怀瑾迅速敛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烦躁,恢复了无懈可击的温润神色:“没什么。你继续说,这部分展陈方案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程清也却不肯轻易放过他,话锋忽然一转:“对了,我前天在一个活动上碰到沈家大小姐了。听说又有新人在追求她呢。”
牧怀瑾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她的事,她自己有分寸。”
这不过是她惯用的把戏。
她以前也这样,每次和他闹了矛盾,就故意在他面前晃悠些乱七八糟的人,等着看他有没有反应。
“是吗?”程清也歪了歪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我还以为怀瑾哥会不高兴呢。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的事你向来最上心。”
“清也,你表姐的事,我很遗憾。但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态度。”牧怀瑾的目光终于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程清也被戳中心事,脸色微微一变,自嘲般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只是……算了,当我没说。”
见气氛有些僵硬,牧怀瑾很快将那不悦压了下去。
他重新扬起惯常温和从容的笑意,开口道:“清也,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正好聊聊下个月慈善晚宴的事。”
算算时间,沈肆月最多再晾他一天,也该主动发消息来试探他的态度了。
程清也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看眼睛,惊喜道:“好啊,怀瑾。”
切换到沈肆月的视角——她睡得很晚,所以早上起得晚
与此同时,时针悄然指向正午。
沈肆月昨晚睡得很晚,直到上午将近11点才慢悠悠地醒来。
洗漱过后,餐桌上已经备好了陈烬做好的精致早餐。
她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地拿筷子拨弄了两下,没什么胃口,于是便放下了。
脑海里偶尔闪过昨晚在顶层套房里,那个姓詹的男人跟另一个女生当场出丑、脸色青白交加的狼狈模样,她忍不住勾起唇角,仍然觉得好笑。
那闹剧确实成功愉悦了她。
她随手拿起手机,联系了昨天在场的朋友,很轻易地要到了詹熙的联系方式。
她忽然很好奇,如果自己昨天刚把对方当成一件物件狠狠羞辱了一通,今天却又主动去联系他……这位自尊心碎了一地的大少爷,究竟会摆出怎样精彩的反应?
这场游戏显然还没玩够,她还想看看,到底还能逗出多少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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