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盯着谢衍的侧脸，“我最讨厌这两个字。”

一个顽劣烈，翘着二郎歪在太师椅里，见了生人也不收敛，嘴角还挂着刚偷吃完饯的糖渍。

他抬手把窗扇又推开些，风来，得他衬衫下摆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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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正堂里坐了两个少年，一个沉默肃穆，脊背得笔直，像一把尚未鞘的刀。

他们满世界地跑，看极光、泡温泉、在无人区扎帐篷，活得像两棵不受任何规矩修剪的野树。

陆眠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一窗台的灰。

那只手净净，手指修长，掌心朝上，稳得像一座不动的山。

而霍沉的手，从握上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松开过。

……你那么聪明。

“嫂，不你想不想，既然已经跟霍沉结婚了，就证明霍家认下了你这个儿媳妇。”

在这样死气沉沉的霍家，如艳一般的谢衍，怎么会有人不他？

他会冲她挤睛、会趁大人不注意朝她扔生米，少年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明晃晃地往她不谙世事的里钻。

“不外面有多少人不喜你，你都是霍家的长媳。”

他悠长地叹一气，“还是个顽劣的二世祖比较适合我，跟我的栀栀宝贝一对自由自在的小夫妻，至于霍家……那是霍沉要去考虑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如长相一般冷，“你好，我是霍沉。”

她迟疑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那只手很凉，但握得很。

他不要权，不要钱，不要面，所以他什么都能不要。

她多希望，当初谢衍带走的人是她，而不是本就自由的温栀。

“听实话吗？”

陆眠想起很多年前，陆家第一次领她来霍家老宅认门。

窗外，荷池里的锦鲤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看着他松散的领、没扣好的袖扣、那被风的、从来不肯规规矩矩梳好的发。

陆眠看着他。

“那你呢？”陆眠话题一转，“你就没想过争一争吗？明明你……”

可向她伸手的，却是霍沉。

而谢衍，是霍家唯一一个真正自由的人。

陆眠重复了一遍，角讽刺地勾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嚼，“面、面、面。”

“面。”

谢衍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

她低看了一，在手心里轻轻搓掉了。

“那能怎么办呢？谁让你是霍沉的老婆呢？他苦大仇过一辈，你就也得跟着吃素。”

“实话是争不过他，也确实不想争。”

她一就记住了谢衍。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长大了。

唯一不同的是，谢衍的边多了一个女人。

她何曾不想。

而她呢？

“嗯。”

他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些，但尾音还是懒洋洋的，“所以，好霍沉，守住霍家最重视的面，才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

谢衍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想说什么说什么，想什么什么。

她被他一同拉了这个牢笼里。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那池被晨风皱的锦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