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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今天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
"上了课,吃了饭,回了家。"
左怿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她记得很慢,很认真,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像什么东西在被啃食。
人就是这样,一旦开了口,就守不住那条线,她开始说学校,说同学,说那些她白天咽下去,晚上又翻上来的人。
余玹莘恨自己,她自己是个过于情绪化的人,这让她太容易被看穿心里的软肋。
"贺铭箴,"左怿轻轻重复,舌尖把这个名字滚了一遍,"向廷晔。"
她抬起眼,从镜片上方看着余玹莘。
"她们,是你的朋友?"
余玹莘张了张嘴。朋友。这个词太轻了,轻得配不上她对这两个人的感觉,又太重了,重得她不敢认,所以最后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女人合上本子,笑了笑,那个笑很浅,浅得几乎只是嘴角往上提了一点,可余玹莘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她跪在地上,仰起脸,正好对上左怿。
那一刻,她看清了左怿的样子。
半框眼镜还稳稳地架在鼻梁上,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灯,白茫茫一片,镜片后面,那双上挑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眼尾挑得更高,瞳仁里那团火,烧得又亮又凶。
脸因为用力而绷紧了,可嘴角却有个极小的,压不住的弧度,像在笑。
她的身体不争气,本来就瘦,再加上刚才那一通哭闹,力气早就漏光了,刚撑起来一点,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衣物牢牢包裹下的胸口起伏着,挽到小臂的袖口里,那截青白的小臂上,血管随着她的动作一突一突地跳。
余玹莘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再是那个每天听她汇报,声音冷淡的医生了,她是个不屑于伪装的恶魔罢了。
可以大声哭闹,可以惊声尖叫——只要你能够承受这么做的代价。
"还闹吗。"
她想求她别打了,可嘴张了张,发出的只是"嗬"的一声气音,太累了,累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下就落了下来。
第三下,第四下,左怿打得不快,每一下都留了间隔,像在等她缓过来一点,好让她更清楚地感受到下一记疼。
可背后是墙,她用手去挡,手很快被打麻了,在这个偌大的别墅里,无论怎么样的大声哭闹和惊声尖叫都是没有用的,因为只有左怿能听到,那种哭声和叫声从胸腔被压缩然后濒死的发出,只会成为那个女人的助燃剂,让她更兴奋罢了。
"救命……谁来……救救我……"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地上,没人接,门外,两个佣人正在擦楼梯。一个从上往下擦,一个从下往上擦,擦到余玹莘门口时,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动作井然有序,一板一眼。
那一瞬间忽而余玹莘终于开始恨上了余琰,她不信她姐不知道这个女人对她做的一切,可是为什么,她们不是血亲么?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变成这副模样呢?
就因为我干了一点小小的错事吗?
监控的红点在虹膜上灼烧出了一块小小的光斑,从余玹莘的眼里流出来的血泪麻痹了最后的视觉,似乎连那些没有生命的机械都在嘲笑她的悲哀。
余玹莘的哭喊从门缝里漏出去,和拖把划过大理石的声音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没有一个人敲门。没有一个人问一句怎么了,没有一个人,肯为她抬一下头。
无人在意的谢幕,她唱的嗓子充血,跳到两腿折断,可是台下一个人也没有,她是自己的演员,自己的观众,却做不到孤芳自赏。
她缩在墙角,抱着头,像一只被踩过太多次、已经学会不叫了的兔子,血和泪糊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抖,可她已经不再躲了。
她站在余玹莘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火,没有因为余玹莘的求饶而熄灭,她蹲下身,用指背,极轻极轻地,蹭过余玹莘的脸。
"真可怜。你喊得再大声,也没人会来。这个家,早就不要你了。"
"只有我。"左怿说,"只有我,还肯要你。要你这个精神病,对社会做不出任何贡献的精神病。"
"贺铭箴和向廷晔他们的都是坏人。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