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你五还要——”

齐峰那天在市区和银行谈设备贷款，又去两个库看土建度。午饭时他开袁鹰的像，看见她凌晨一多才退项目群。

“商。”

袁鹰开他的像，看了一时间。

说明书上那一页已经看过。他把手机又放到杯旁，等到下午有人来，才把屏幕翻下去。袁鹰真听了话，没占掉他一分钟，他却连机完成萃取的那声提示都嫌吵。

“知。”

她没有发送。

“十块。”

“我的床。”

袁鹰从枕上撑起来，手指连续敲错两个字，又删掉重打。

她在床上翻了三次，熟悉的阻力一次也没碰到。

视频挂断以后，袁鹰睁着睛躺了很久。

第二天，齐峰没有因为只睡四个小时耽误装车。袁鹰也没有因为半夜的视频影响测试。

其中一只是她以前在促销货架上给他的，杯磕掉一蓝釉，齐峰嫌它丑，从来不肯在客人面前拿来。

视频里，齐峰说：“叫人。”

那条黄狗在她相册里停了一晚。

齐峰把袜嘴得更丑，袁鹰也骂得更响。

齐峰写了“不用回”。

“袜要赎金。”

“睡。”

屏幕黑了。

“你他妈从哪翻来的？”

“你呢？”

“下次别打了。”

袁鹰皱起眉。

她洗澡，发，把第二天要穿的工装搭在椅背上。所有事情都完以后，手机仍然很安静。

拍照以前，他特意把那只蓝釉杯从池里洗来，缺转向镜。机侧面的赠品杯也够用，他还是换过一次位置。

灰，短筒，脚后跟磨得发薄。大概是收拾行李时从床里带来的。

“齐峰你敢扔试试。”

视频里，齐峰说：“知。”

袁鹰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没有。

视频里，齐峰问：“明天几？”

袁鹰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睛。过了几分钟，她又拿起来，看齐峰的像有没有变化。

袁鹰接起来时睛很亮，完全没有睡意。齐峰把袜在手上，对着镜张合，一张难看的嘴。

他们都把事情完了。

她躺下，开聊天框。

“你问它吃谁的住谁的。”

驻场第十三天，他们整天没有联系。

“现在吃我的住我的。”

齐峰的脸停了一下。

袁鹰几乎立刻回复。

她拿手机拍下来。

旁边放着两个杯。

“两块五，不能再多。”

“现在我的。”

“我床上。”

视频里，袁鹰说：“那你还打。”

第五次打开手机，照片下面仍只有自己那句“不用回”。齐峰把蓝釉杯的缺转回墙边，重新去看咖啡机的使用说明。

“五装车。”

是一只袜。

晚上，袁鹰在堂门看见一条瘸着追车的黄狗。它追十几米，发现认错了车，又若无其事地转去闻垃圾桶。

齐峰下午检查了四次聊天框。

齐峰回到家时十一四十。

挂断前，齐峰看着她。

齐峰会说这狗像赵成，也可能说像她。

没有谈工作，没有问这十三天过得对不对，也没有提那份约定。齐峰把袜放到床，袁鹰让他不许洗，说洗坏了要赔一双。

齐峰回复：“赎不赎？”

卧室衣柜里，袁鹰没带走的衣服还占着一半。他洗完澡，习惯地躺到她那边，手碰到枕下面一团东西。

晚上八十三。

她确实没有回。

晚上十五十八，袁鹰回到宿舍。

“六半。”

他对她笑了一下。

消息发去已经接近十二。

视频里，齐峰说：“睡吧。”

上一次对话停在昨天的咖啡机。

“叫你妈。”

袁鹰想说不是不想。

她打了一句“睡了”，没有发送。

齐峰拨了视频。

齐峰着袜拍了一张照片。

“穷鬼。”

袁鹰早上六现场，中午跟着项目组吃盒饭，下午联锁测试，晚上又被拉去开协调会。她在会议间隙看过两次手机，齐峰没有消息。

“袜说它不回去了。”

两个人隔着屏幕骂了十几分钟。

“那它叛变了，跟你一起埋。”

她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