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感受

隔天早上的光很溫柔。

蘇晚兮被咖啡香叫醒。客房門仍虛掩，她把那件過大的黑襯衫又扣緊一顆，赤著腳走出去，只有唱片在轉，溫潤的 R&B 低低地鋪在地板上。

寒梟在開放式廚房裡。

居家服是也是黑色，但沒有昨夜那件黑襯衫的那麼大距離，頭髮還沒完全整理。他靠在檯邊倒咖啡的時候，蘇晚兮在站了兩秒，才發現自己看入神了。帥得有點過分。

「過來吃飯。」他頭也沒抬。

桌上是很普通的早餐。蛋、吐司、一小碟水果。她坐下，裙——不，襯衫下擺——仍空著，椅面微涼，讓她把腿夾緊。吃到一半，寒梟把杯子放下。

蘇晚兮叉起水果放進嘴裡。

「昨天。」他說得很自然，「什麼感受。」

蘇晚兮的叉子停住，沒想到這個話題來得這麼突然。臉立刻熱起來，視線往盤子裡鑽。「就……就那樣。」

「哪樣？」

「就、就是……我從沒有過那樣的感覺，呃、我的意思是……你好像很熟悉……」她撇開視線，耳尖紅透。

寒梟看著她，笑意只落在眼睛裡，嘴角幾乎沒動。

「你覺得迷歡的主理人會差嗎。」

「是因為你有過很多女奴嗎……」她自己都沒察覺語氣裡的酸。

「不完全是。」

「什麼意思？」

「還有呢？還有什麼感受？」

話題被他輕輕轉走。蘇晚兮「唔」了一聲，頭低低的，小小聲說：「嗯……很、很舒服……」說完偷偷瞄他一眼。

寒梟的笑意又多了一點。像是看著自己little girl把一句句真話擠出來。

「嗯。還有嗎？」

「那個...是 aftercare 嗎？」

「是。」

「我、我很喜歡……」

「我知道。」

沉默。

唱片轉過一段薩克斯風。蘇晚兮揪著杯子，過了很久才開口，像在試探，小心翼翼的，像隻還沒被允許靠近的小動物。

「我也想知道你的感受……」

寒梟沒有拒絕，不過沈默了一陣他才開口。

「比想像中更緊、更?敏感，也更……乖。」他頓了一下又說，「身材也比穿衣服看到的更好，以後我幫你挑衣服。」

每說一句，她的臉就紅一寸，手指把杯子抓得更緊。等他說完，空氣裡只剩唱片。很久，她才把那句最沒有把握的話送出去：「那……你算是滿意我嗎？」

寒梟看著她。有一瞬間，什麼東西在他心底沉了一下。

強制把她從選擇牆上摘下來的是他，該被評價的也該是他——可她先問的是自己有沒有被滿意。像怕被退貨。像每一次「留下」都要先確認自己還有用。

寒梟沒有隱瞞，「我很喜歡。」

蘇晚兮咬了咬下唇，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小聲的說「我、我也是?」瞬間低下頭吃早餐。耳尖紅著。

又過了很久。只有唱片。溫潤的 R&B 把早晨拉得很長。

寒梟輕輕的笑了一聲，看著她小小隻，明明害怕卻有誠實坦露慾望的樣子，烙印在他的腦海裏。

「你想試試更多的『邀請』，還是願意直接簽合約？」

提到簽約，她的肩膀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寒梟的手指輕輕敲了幾下桌面，像是在思考。

「不知道就是還需要。」

「……」

「今天？還是想休息一天？」

「我、我都可以……」

寒梟看著她把最後一口吐司捏碎，沒有逼她立刻選。只把她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換成熱的，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