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K點點頭，黑的髮絲晃動，那隻一直被遮住的睛，那隻睛裡布滿血絲，卻異常清澈。「我……我以前住在316房。住第三天的午夜，有人敲我的門，很輕，三下。我以為是老郵差來送信，就回應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體也開始微微發抖，「門打開，外面沒有人，只有走廊的風。然後我的房號就不見了，牆把我的房間吃掉了，我只能躲在牆裡。我忘記自己的名字，只記得同學叫我K，因為我的外上繡

少年K縮了一下肩膀，似乎有些畏懼阿克爾上那種過於明亮的氣質，卻還是小聲回答，「……他們會死在外面。我不想再看見有人因為敲門聲不見。」

這句話讓黎皓月與阿克爾同時一怔。

的腳步聲太重了，會被記住。走我走的地方。」少年K說完，轉就往牆走去。他的體沒有撞上牆面，而是在接觸的瞬間，像是化一般，直接滲進了墨綠的牆紙裡，只剩下一隻手還留在外面，對著林宥辰招了招。

少年K沒有回頭，腳步卻頓了一下。「我一直都在看。」他說，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長年躲藏的孤獨，「從你第一天在404門迷路，我就看見了。黎救你的時候，我在轉角；你在餐廳聽瑪格麗特說話的時候，我在天板的縫隙裡。我記得所有消失的房號，404、413、302……那些被吃掉的房間，號碼都會先在我腦裡閃一下，然後就不見了。」

黎皓月快步上前，目光先落在林宥辰與艾娃緊貼的體上，又迅速移開，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她的手很涼，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像是在確認他的體溫。「廣播一響，我就知你被盯上了。走廊的號碼牌全失效，阿克爾的電梯也被鎖在中層動不了，我們是跟著牆低語的間隙找過來的。」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卻比平時多了一絲急促，「你沒事就好。」

阿克爾則看向少年K，挑眉，一個有些驚訝卻又瞭然的笑。「K？難得見你主動帶人。你不是最怕被看見嗎？」

「阿克爾！黎小！」林宥辰像是看見了浮木，聲音不自覺地。

「敲門聲？」黎皓月輕聲重複。

阿克爾從另一條岔路轉了來，他酒紅的電梯服務生制服在昏暗中依舊括，白手上沾了些許牆灰，金棕的短髮有些凌亂，卻不減他紳士的笑容。在他後，黎皓月靜靜站著，米白的針織外在這種悶熱的環境裡顯得有些過厚，她頸間的暗紅絲巾隨著呼輕輕起伏，眸邃平靜，卻在看見林宥辰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弛。

他不再猶豫，拉著艾娃的手一起衝向那面牆。在指尖觸到牆紙的瞬間，一冰涼而柔軟的觸包覆了他，像是穿過了一層溫熱的羊。前一黑，隨即被拉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

林宥辰跟在他後，艾娃被他半扶半抱著，小上的黑泥在進夾縫後竟自行脫落，化為一灘死。林宥辰的白T恤還皺地貼在上，的汗與艾娃的淚混在一起，黏膩而滾燙。他能覺到後艾娃急促的呼噴在自己後頸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慄。

少年K走在最前面，赤腳踩在淤泥上卻沒有發任何聲音，他的體在這裡顯得不再那麼透明，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實在。「這裡是被遺忘的維修通，旅店建好後就沒有人記得它了，所以經理的視線很少掃進來。」他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有了些許回音，不再那麼細小，「你們剛才待的地方，現在已經被標記了。魏鴻燁的黑泥是經理給他的獎勵，專門用來標記那些想幫別人解開執念的人。」

那是一條極為狹窄的夾縫通，寬度僅容一人側通過，兩側是動的線與的磚牆，線如血般搏動，表面覆著一層半透明的薄，每一次搏動都會滲細小的珠，滴在腳下積了薄薄一層黑淤泥的地面上。空氣悶熱而濕，混雜著鐵鏽、霉味與消毒的氣味，頭頂的燈泡隔著很遠才有一盞，光線昏暗，勉強照亮腳下。

「你怎麼會來救我們？」林宥辰低聲問，牆外的低語透過磚縫隱約傳來，像是隔著聽見的呼喊。

艾娃抓住林宥辰的手，用力將他往那個方向推，「去！他是K，他能在牆裡走！我拖住這裡，你快去找黎小他們！」她的聲音在顫抖，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母，「別回頭！」

林宥辰咬緊牙關，看了一艾娃小上還在蠕動的黑泥，又看了一那隻停留在牆外的手。牆的低語已經變得震耳聾，腳印已經湧到浴室門，廣播裡的女聲開始第四次重複新的守則，語調卻多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這時，夾縫前方傳來另一陣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帶著笑意的優雅嗓音。

「哎呀，我就說今晚的風有點喧鬧，原來是兩位小朋友在玩捉迷藏。」

牆內不是實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