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形纖細挑，一頭及腰的黑長髮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穿著一件有些褪的米白洋裝，外面著針織外，頸間那條暗紅絲巾是全唯一的亮。她的眸邃平靜，帶著一種見慣生死的疏離，卻在看向他時，多了一

他下意識閉，覺到對方另一隻手覆上了他的睛，手掌柔軟，掌心有薄薄的繭，像是長期握著琴弓留下的。女的體貼得很近，米白的針織外著他半濕的T恤，布料間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她的貼著他的後背，隨著呼輕輕起伏，暗紅絲巾的邊緣掃過他的頸側，帶來一絲癢意。

應無人敲門聲。】

原本筆直的走廊此刻像是被拉長了數倍，兩側的房門數量多到數不清，門牌號碼開始動。404在他前閃爍了一下，變成405，又變成412，再變成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符號。牆的低語變得清晰起來，不再是模糊的嗡鳴，而是一個個細小的聲音疊加在一起。

就在他快要被那種無限延伸的壓迫得跪倒在地時，一隻微涼的手從後伸來，輕輕扣住了他的手腕。

「閉上睛，別去數門牌。」一個清冷的女聲在耳邊響起，語調平靜得像一盆冰澆在灼熱的膚上。

「留下來……別走……好冷……」

字跡像是剛寫上去的，墨還微微發亮。林宥辰把行李箱靠在牆邊，脫下濕透的灰連帽外，裡面的白T恤還半濕著，貼在與腰腹，布料半透明地勾勒鎖骨與腹平坦的線條，膚因寒冷而泛起細小的顆粒。他坐在床沿，床墊柔軟得陷下去一塊，溫的燈光讓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稍稍鬆懈。

他越慌，門牌得越快。轉角處的燈忽明忽暗，映他蒼白而慌亂的臉。他覺自己像被丟進一個沒有的迷宮，每扇門後都可能藏著那個對他微笑的倒影。

地毯底下傳來細微的窸窣聲，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腳在地毯纖維下爬行。床頭的檯燈閃爍了一下，光線變得慘白。

就在他以為可以暫時氣時，天板傳來滴答一聲。

他用力拉門，門終於開了，但門外的迴廊已經變了。

他抬頭，天板的牆紙接縫處滲一的痕，痕正以可見的速度擴大，像是一張被浸濕的紙。牆紙鼓起一個小包，隨後又癟下去，鼓起，再癟下去，節奏與人的呼完全一致。整個房間的牆都在輕輕起伏，檀香的味被一種濕的土腥味取代。

「敲門啊……回應我啊……」

「不要看鏡……不要回應……」他喃喃念著守則，試圖讓自己冷靜，卻發現越是想遵守，牆的低語就越是誘惑他去違反。

【其四：房租逾期，房間將自行回收。】

聲音像是從牆紙的纖維裡滲來的，帶著濕的氣息，鑽進耳朵裡，讓人頭發麻。林宥辰捂住耳朵往前跑，拖鞋踩在地毯上，那些腳印像是活的，隨著他的腳步微微凹陷，又彈回來。恐懼讓他的呼變得急促，的T恤隨著起伏緊貼膚，汗與未乾的雨混在一起，沿著鎖骨進衣領，帶來一陣戰慄的涼意。

站在他後的女鬆開手，退後半步。

林宥辰睜開，發現原本瘋狂動的門牌號碼竟然穩定了下來。走廊還是很長，但不再無限延伸，404的黃銅數字安靜地嵌在不遠處的門上，燈的光也穩定了。

「看看鏡……鏡裡比較溫……」

【其三：請勿與牆低語對話。】

那隻手的溫度不，卻異常穩定，指尖纖細，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林宥辰被那力往後一帶，整個人撞進一個帶著淡淡皂香與舊紙張氣味的懷抱。

林宥辰猛地站起來，衝向門，想去大廳找人問清楚。門把手冰冷刺骨，轉動卻紋絲不動。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大，卻依舊是那種被隔絕在玻璃外的、虛假的雨聲。

一滴，落在他的肩頭。

「恐懼會餵養走廊，你越怕，它越長。」女的聲音就在耳後，氣息溫熱，拂過他的耳廓，讓他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脖，「睜開，現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