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韓徹吐一濁氣，目光沉沉地看向言少奇，「在台北的地下世界，有組織正在建立一張規模龐大得超乎想像的情緒收割網。他們不再像以前的小打小鬧，只在夜店或酒吧偷採一點微醺殘留，而是有計劃、有預謀地鎖定特定的社群，進行地毯式的靈魂榨取。」

言少奇盯著那支黑的試，強迫症的直覺與偵探的本能在這一刻同時被激發到了頂點。他銳地注意到，試的底刻著一串極其微小的雷編號——【NX-094-E】。

「哎呀呀，看看這是誰啊。」韓徹嘴角咧開一個極度欠揍的笑容，泛黃的牙齒，「這不是我們大安區最傲嬌、最講究對稱、連內褲都要照顏光譜排列整齊的言少奇大偵探嗎？怎麼，私家偵探的生意慘淡到要來這裡端盤抵房租了？我早就告訴過你，接案不能太挑剔，隔王太太找她家走失的波斯貓開價三萬塊，你偏偏嫌棄貓會破壞你風衣的纖維結構，現在淪落到當工讀生，這就叫現世報啊。」

沐青嵐此時優雅地端上一杯溫熱的普洱茶，放在韓徹面前，神情平靜卻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嚴肅：「韓叔，夜公會的『清醒特工』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幾年一直在外圍當情報販，今晚突然親自跨過避風港的結界，應該不只是為了來蹭老趙的舒芙吧？」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神中的散漫如同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刀尖與陰影中血多年才能磨礪的森冷與銳利。他伸手探那件看起來破舊不堪的釣魚背心內側袋，摸索了片刻，隨後掏了一個用多層鉛箔紙嚴密包裹的長條狀體。

「哈哈哈！這張嘴還是這麼不饒人，看來你這幾年在台北混得還算清醒嘛。」韓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甚至伸手想去拍言少奇的肩膀，卻被言少奇以極其捷的側動作準避開。

林小喵只是遠遠看了一，整個人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臂：「好……好難受的覺。光是看著那瓶東西，我就覺得自己好像被幾十萬個鍵盤俠在網路上圍剿了三天三夜一樣，連活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言少奇面無表情地放下手中的麂布，冷冷地看著前這個老油條特工：「韓徹先生，第一，我拒絕接尋貓委託是因為那隻貓在案發前三天就已經被王太太的先生偷偷送給了他的地下情人，這是一起顯而易見的家信託財產轉移糾紛，而非單純的寵走失；第二，請不要用你那沾滿不明碳氫化合的手指觸碰經過紫外線殺菌的點心盤；第三，夜行微醺公會的退休撫恤金應該足夠你每個月去吃兩百碗滷飯，你跑來這裡騙吃騙喝的行為，在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條的定義下雖然不算詐欺，但在德層面上絕對是人的全面破產。」

聽到「清醒特工」四個字，原本嬉笑臉的韓徹，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起來。

「這種純度的情緒濃縮，常規的檢驗儀本無法解析其體成分與記憶來源。」言少奇推了推鏡，目光冷冽，「公會那些退役的老

「啪嗒。」

「好濃烈的剝離痕跡。」沐青嵐黛眉緊蹙，中的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伸青蔥般的玉指，懸停在晶瓶上方兩公分處，指尖泛起一圈淡淡的翠綠靈光。然而，那靈光才剛接觸到瓶周圍散發的黑氣，便如同被強酸腐蝕一般，發滋滋的微弱聲響，瞬間被吞噬殆盡。

晶瓶內裝著大約三十毫升的黏稠體。那體呈現一種極其不祥的死寂墨黑，在昏暗的燈光下竟然完全不反任何光線，彷彿是一團被強行固化、能夠吞噬周遭所有生機的微型黑。更令人骨悚然的是，瓶表面不斷凝結一層層薄薄的黑霜，隱隱有一讓人心臟下沉、呼困難的極致壓抑從瓶滲透來。

韓徹將包裹放在吧台上。隨著他一層層揭開鉛箔紙，了裡面一支通體漆黑、約莫試大小的強化晶瓶。

「這不是自然釀造的情緒原料。」沐青嵐收回手指，聲音泛著寒意，「自然的情緒，哪怕再痛苦、再絕望，內依然會保留著人類靈魂的微弱生機與自我修復機制。但這瓶東西……裡面的所有情被用極其暴且殘忍的方式進行了壓離心分離。所有的希望、喜悅、甚至連憤怒都被徹底剝離，只剩下最純粹、最冰冷的『機械化絕望』。」

似渾濁渙散的睛微微一轉，落在了站在吧台內的言少奇上。

「這是黑市最新來的樣品。」韓徹沉聲說，聲音低啞得如同砂紙，「公會的三個外勤小隊在市民大地下的非法集會所進行突襲時查扣到的。他們給這玩意兒取了個代號，叫『純化絕望苦』，或者更通俗一點的說法——『永動機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