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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改掉什麼。那個「暴」主要來自他對樂團的掌控慾幾乎到了沒人能挑戰的程度。
夏禮心裡吐槽過無數次,舅舅那個變態掌控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為Dom一把年紀了還找不到Sub,只能控制樂團來緩解症狀。
早晨向祁明琰提起今天要來見邢征時,她就已經有些發怵。如今走到門前,那點緊張仍在。她低頭確認總譜與筆記都帶齊了,才抬手敲了兩下門。
「進。」
夏禮推門進去。
邢征坐在桌後看總譜。他今天只穿了襯衫,袖口整齊折到小臂,鼻樑上架著一副讀譜時才會戴的薄框眼鏡。聽見門響,他沒有立刻抬頭,而是先把正在看的那一行讀完,在頁側落下一個很淡的鉛筆記號,才將筆擱回原處。
「老師。」
邢征抬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往下時在頸間那只墨色項圈上停了一瞬,沒有問,也沒有多看,只伸手摘下眼鏡,合上正在處理的譜。
「坐。」
夏禮把帶來的總譜放到桌上。邢征順手將自己面前的東西移開一些,給她騰出位置,卻沒有去翻她新帶來的那一份,而是從旁邊取過她暑假交過一次的譜,輕輕推到她面前。
「譜晚點看。先彈。」
夏禮看了一眼鋼琴。
「現在?」
邢征靠回椅背。
「妳婚假把手也一起休掉了?」
她立刻起身。
「沒有,老師。」
「那就讓我聽。」
暑假那首曲子她已經練了很久。婚前練過,婚後沒有停,蜜月期間每日練琴也始終帶著。邢征過去挑她最多的地方從來不是技巧,而是她一旦聽見自己想要的聲音,手便容易搶在結構前面;細節可以做得極漂亮,長線卻常因太急著抵達而提前耗盡。
第一個音落下以後,邢征便不再說話。
他沒有走到她身後,也沒有一邊聽一邊翻譜,只坐在原處,手指鬆鬆搭在扶手上。夏禮知道他在聽什麼,也正因如此,每彈過一個過去曾被他挑出毛病的地方,背脊便不自覺更直一點。
最後一個音落下,餘韻還在琴弦間慢慢散。
邢征沒有立刻開口。
等聲音真正乾淨了,他才伸手取過鉛筆,在譜頁邊緣點了一下。
「以前妳琴聲裡那股毛躁,簡直是在羞辱叔本華的悲觀論,總讓我懷疑妳的哲學思辨論文究竟是怎麼拿到 A 的。」他低頭翻過一頁,語氣仍舊平平的,「一個連小節線都守不住的人,居然能在紙上把意志與表象寫得頭頭是道,這件事本身就很有喜劇性。」
夏禮沒說話。
邢征這才抬眼看她。
「今天倒終於有了點登上正式舞台該有的教養。」
他停了一下。
「安分了。」
夏禮原本坐得端正,聽見這兩個字,目光已經不自覺往旁邊移。
邢征像是沒看見,只垂眼重新落回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