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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的門在夏禮面前打開,婚宴的人聲與燭火便被留在了身後。
三個月前,她第一次站在這裡,這間房子還只能叫作婚後住處。琴先送來了,書房替她留著,衣帽間也空出一半,可那時她還會糾正祁明琰,說琴不能算送「回家」,因為自己還沒有住進來。
如今婚戒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父親送的藍寶石已經從頸間取下,換成刻著祁明琰名字的墨色項圈;她的書與琴譜也進了原本空著的書架。從今天起,這裡才真正有了她的位置。
祁明琰脫下婚禮上的黑色外套遞給她。夏禮接過去,往衣帽間走了兩步,目光卻往琴室飄了一眼。
「今晚不准碰琴。」
她立刻回頭。「一下也不行?」
「明天。」
「可是上午才調過。」
「所以明天還在。」
夏禮看了他兩秒,到底把外套掛好,乖乖走回來。「是的,先生。」
這聲稱呼讓祁明琰看了她一眼。
回程的車裡,她才問過回家以後是不是就要改口,他說等儀式做完。婚姻已經成立,項圈也已扣上,她卻仍叫他先生。
剩下那一步,婚禮替不了她。
「過來。」
夏禮靠近。祁明琰沒有牽她,只轉身往走廊另一端走。三個月前,他帶她看過琴室、主臥、書房與大半個家,唯獨這扇門始終沒有打開。如今真正站到門前,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祁明琰握住門把,先問:「安全詞。」
「休止。」
「意思?」
「先停。可能停一會兒,也可能停很久,等我準備好,再決定要不要繼續。」
「誰決定什麼時候用?」
「我自己,先生。」
「任何時候都可以,包括今晚。說出口,我先停。妳不用證明理由,也不准為了安全詞道歉。」
夏禮的肩背原本有些緊,聽到這裡才慢慢鬆下來。三個月前她已經問過一次,不管做到哪裡都會停嗎?他那時回答會。今晚站在真正的門檻前,他仍把同一條退路交還給她。
「明白嗎?」
「是的,先生。我明白。」
祁明琰這才開門。
調教室比夏禮想像中安靜。低燈照著深色牆面,厚毯鋪在需要落膝的位置,各種器具依用途收得整齊,沒有刻意陳列出來的威嚇。整間房只像這個家裡另一套尚未正式啟用的語言。
她跨過門檻,祁明琰等她看過一圈才問:「怕?」
「緊張。」
「想出去?」
夏禮搖頭。「不想。」
「那進來。」
「是的,先生。」
門在身後闔上。白日的婚禮有兩家親友見證,到了這裡,所有旁觀者都被留在門外。
婚禮向家族與法律宣告他們成為夫妻,今晚留下的是另一份契約。門一闔,這場契約的見證便只剩彼此;每一句誓言,都必須由他們親口說完。
祁明琰站到她面前。
「項圈在禮堂只扣上,沒有鎖。知道為什麼?」
夏禮指尖碰了一下頸前的名牌,沒有越到後面的扣環。「因為真正的認主要在這裡?」
「嗯。別人只需要知道妳選了誰。妳真正交給我多少權力、我怎麼接,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婚戒在燈下閃過很淡的光。戒指標明人人看得懂的婚姻;項圈上的鎖,只能由她親自允許。
祁明琰退後半步。
「過來。」
夏禮向前。
「跪下。」
象牙色裙擺在厚毯上鋪開。她依言分開雙膝,把手收向身後,祁明琰只調了一次姿勢:「再開一點。背直。」
她照做。
這不是夏禮第一次跪在他面前。遊艇那晚,她曾照他的命令獨自在窗前跪著;訂婚時也跪在他腳邊練習過婚後會使用的方式。那些時候始終還隔著一句「以後」。
現在已經到了那個以後。
祁明琰繞到她身後,取出一把極小的鑰匙。金屬輕碰的聲音落進安靜裡,夏禮的呼吸跟著慢了一拍。
「夏禮。」
「是的,先生。」
「最後一次問。妳願不願意把我們談好的權力交給我,接受我的支配、規則和管教?」
他沒有催。
幾個小時前,夏行在禮堂裡也問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