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

漫射光映得房间昏暗，梁祈森仰躺着，目及之处是陌生而又华贵的灯饰。

“你总算醒了。”

小樱？

梁祈森眼睛瞪大了几分。

“嘶！”剧烈的情绪波动扯动了脸部受伤的部位，梁祈森疼得直吸凉气。

撑直身板，他先看清楚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她单手支在扶手上托住脸，脸上挂了些戏谑的表情。

柳梓樱：“被打傻了？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梁祈森摇摇头，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没事吧？”

柳梓樱耸了耸肩，扯出张毫无喜意的笑脸，“托你的福，我没被那些猴急的Alpha怎么样，里里外外还是干干净净的，满意吗。”

“我不是...”梁祈森郁闷地叹了一声，“不是这个意思。”话语间眼见柳梓樱身上的裙子还是完好的，他放下了心，“我只是怕你被人欺负。”

空气重归宁静，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撩动半掩着的窗帘，柳梓吹得瑟缩了一下，她的脸色很憔悴，梁祈森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是凌晨两点多。

梁祈森：“你看起来很累，时间还早，要不要睡一会？”

柳梓樱歪头反问：“我睡哪里？”

派对在老式古堡酒店举办，凭借他挂在身上的面具才找来一个应召生。梁祈森不是什么重要宾客，给他安排的是小房间，屋子里小小的单人沙发并不适合用来睡觉。

“你睡床吧，我不困。”梁祈森连忙爬下去，给她让出床，他局促地拢了拢凌乱的衬衫。

柳梓樱侧头看着他并没有要起身的动作，他又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床，末了还拍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面前一幕，柳梓樱觉得好笑。又觉得苍悲。

“你...”

“梁祈森！”

柳梓樱不去看他，扶额自说自话。

“为什么非我不可？一定要做这么多让我觉得亏欠了你才心安吗？”

深夜的湖心很冷，露肩敞背的裙子没有保暖可言，她说话时身体微微颤抖着，又冷又激动。

“你付的医药费用我会连着利息慢慢还你，我们能不能就这样放过彼此？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不想再欠你什么，我还不起。”

梁祈森没有答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沉默着在柳梓樱面前半蹲下，头抵在她的膝盖上。

鼻尖都是她的味道，梁祈森缱绻地吸了吸气，他的动作如同虔诚忏悔的信徒，膝盖抵着地毯，头颅紧依着他的信仰。

几秒沉默后。

“原谅我。”

“请你原谅我。”

“对不起，我办不到，小樱，不要赶我走。”

“从来都不是你亏欠了我，而是我亏欠了你，当年我让你失望了。如果我们没有分开，如果我...没有那么愚蠢....”

“......”

“那七年我们本可以共同面对。我很庆幸，我回来得没有很晚，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弥补，还有机会偿还。小樱…小樱...”

说到最后，他已经哽咽了。

“我不想回到没有你的地狱里去。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好不好...”

跪地忏悔的信徒脸上已经爬满了热泪，一滴滴流淌滴在地毯之上，他瘦削的背随呼吸而颤栗，嗓音哑得像无助的小孩。

“我不敢奢望你原谅我。只求你，求你，小樱，不要赶我走。”

我不奢望你爱我。只要能继续留在你目所能及的地方就足够了。哪怕你厌恶我，憎恨我，都请利用我，也请让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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