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摊牌夜

晚饭没有人动筷。

四个人把苏冉围在客厅中间，茶几上是顾明喆的平板、祁连没拧开的水瓶、韩逸的手机，还有萧然那台已经接上电视的小投影。窗帘拉死，公共监控的红点在天花板上亮着，谁都没有关。

“选。”祁连先开口，声音哑，坐着却像随时会站起来，“今晚选一个。选完，另外几个都滚远点。别再跟我说你只是助理。”

苏冉的手握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顾明喆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接触说明”推到她面前，字是她自己写过的那些，被红笔划过。“不是选人。”他说，“是选规则。外出报备，账号停更，阿泽切断，房间轮值暂停。你执行，我就还能把事情按对内处理。你不执行，今晚过后我不管谁先炸。”

韩逸坐在她左手边，帽子压得很低，眼神却亮得吓人。“你以前最喜欢我。”他重复这句已经说过太多次的话，“你当面说过，投过票，去过我家。苏冉，你看我一眼，说你最喜欢的还是我。说完，我可以不跟他们抢今晚。”

萧然没有坐进沙发。他蹲在投影旁边，把第一张画面投到墙上：韩逸家门口，她拎行李的背影。第二张是书房，她被按在桌边的侧影，脸打了薄码。第三张是录音室红灯。第四张是拍立得墙。第五张是福利姬后台的关注曲线。

没有配乐。只有画面一张张跳。

“冉冉不用现在选人。”萧然轻声说，像在给作品做旁白，“先看完自己。看完如果还能说‘谁都没有’，我就把下一张也放出来。下一张有脸。”

苏冉看着墙上的自己，胃里一阵阵往上翻。那些片段单独拿出来都能用工作、安慰、意外去解释，叠在一起就成了另一张人生。她张了张嘴，第一句话没有声音，第二句才挤出来：

“我选不了。”

祁连猛地起身。“选不了就是谁都要？”

“我谁都选不了。”苏冉抬起头，眼泪掉得很直，“选你，顾明喆会用规则收网。选顾明喆，你会把这栋楼拆掉。选韩逸，等于承认我把旧喜欢当成通行证。选萧然……”她看了一眼投影，“我连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韩逸的手在她袖口停住，没有再抓。顾明喆把那份说明纸对折，放回文件夹，脸色平静，只有太阳穴在跳。祁连来回走了两步，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木架闷响一声，监控大概已经录下。

萧然把投影停在后台数据那一页，没有放“有脸”的下一张。他只是说：“冉冉说了谁都选不了。那作品就先停在这一页。”

客厅里的沉默刚维持了几秒，苏冉的公司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运营。这个点打电话，没有好事。顾明喆点头，让她开免提。对面的声音尽量职业，内容却已经越过内部：

“苏助理，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有粉丝私信官方号，问你们生活助理是不是就是某个账号里的人。我们需要你今晚给一句口径。是，还是不是。别自己回粉丝。”

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墙上的关注曲线还亮着。苏冉握着手机，听筒里的忙音还没出来，已经知道“宿舍里的事”和“外面的风”在这一秒接上了。

“我……”她看着顾明喆，又看着另外三人，最后只说，“我现在不方便。明天上午我去公司。”

运营顿了顿，说“明天十点，带队长”，便挂了。

电话切断以后，客厅里的空气比投影更亮。祁连低声骂了一句。韩逸把帽子揪下来，揉成一团。顾明喆拿起日程，开始写明天的应对提纲。萧然把投影关掉，镜头盖却没有盖。

苏冉坐在原处，第一次没有被立刻拉进任何一间房。

不是因为他们放过她。

是因为从这一分钟起，争夺她的场地，已经不只在这栋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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