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板上有一细长的裂，从灯座那里延伸去，他住了这么久从来没在意过，今天才惊讶地发现。

祁泊舟坐在沙发上，手机的亮度明明调到了最低，在漆黑中却又是那么的刺。对话框里那四个字，他看了很久。退，来、退，又来。最后他把手机锁屏，扔在茶几上，仰靠在沙发背。

只是为了再看一，四年来朝夕相的脸吗？

明明他都已经努力消化了四年，甚至断了和大分大学同学的联系，就为了不再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名字。她的近况是好是坏，去了哪里，了什么，他都刻意不去知。

城市另一。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翻了个，略有硌手，脆随手玩起手腕上的运动手表。这款表是她去年买的，能测心率、血氧、睡眠，她当时买来是为了督促自己运动，后来变成了一个纯粹看时间的工。她开心率那一栏，实时监测图上，今天的曲线来。两个小时前有一段明显的峰值，从七十多一路飙到一百一十，然后在最停了一小会儿，再慢慢往下落。

来。变了，又好像没变。

又是工作群的消息吧，这群人真是，下班时间都不愿意消停一。

她闭上，手机在床柜上震了一下。

可在那两秒里，她的心从七十多冲到了一百一，她自己都不知。

晏随漫看着那个数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明明从大厅到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明明也可以等她开车先走再过去，为什么还是不受控地走到她面前？

可今天下午在电梯，他隔着玻璃看到熟悉的影，那三个字就自己从咙里冒来了。无声的，只是在腔里了一下，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晏随漫翻了个，把被蒙过。

心率一百一十。

她再熟悉不过的，那记忆里的琥珀、总是漾起笑意的琥珀。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久别重逢该有的任何情绪。就是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

泊舟：嗯，好久不见。

开什么玩笑啊。

过了很久，咙里溢一声很轻很轻的——

玄关鞋柜上那瓶英国梨与小苍兰还站在那里。透明的玻璃瓶，银的盖，每天门前他都会随手一下，在手腕内侧，或者领。他跟自己说用惯了。一个味用了四年，就是习惯了，和一个人没有关系。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会在公司楼下遇到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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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个人没有关系。

他以为这样就行了。时间够长，距离够远，她就会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偶尔想起来，心里不痛不。

下午六四十三分，她刚从合作公司的大楼里来，在停车场里正要去拉车门，接着她闻到了那香，向左转，对上了一双琥珀的睛。

运动手表不会骗人，她的比她的脑先认了他。

晏随漫烦躁地伸手去拿，手机屏幕刚亮，通知栏第一条就蹦来一个熟悉的像。蓝背景，灰蓝的海面，远一条模糊的船。

她盯着那几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去。

-

可你们的分手时间已经和恋的时间一样长了，祁泊舟。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抬手遮住睛。

....在想什么啊。

下午六四十三分。

好客的寒暄啊。

他以为时间够长了。

她甚至不知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脑是空的，所有的血都往一个地方涌，耳朵里嗡嗡响。她只记得那一抹琥珀，其他的全模糊，统统退到后面。只剩那双睛。

“...晏随漫。”

那三个字从嘴里来的时候，尖抵住上颚，最后落在下，整个过程那么熟悉，熟悉到他本不用想。四年了，他一次也没有正式叫过这个名字。哪怕和任何人提起她，都是“她”，或者脆不说。他把这个名字压在心底，以为时间久了就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