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变了，沐函蓦地想起那份突然寄到手里的匿名文件。

这个案落到他手里，与其说是工作安排，不如说是一群人等着看他怎么把自己磕碎在季家那块石上。

他来到季羽乘坠亡的窗框边缘，并没有留意到一旁的泥墙上有几指痕。

“也是，我看可能还真是醉酒坠亡。”同事的声音又压低了半寸，“上面本就针对你，把这案单独拎来让你负责，我看就是故意的。破了，得罪季家，破不了，正好说你能力不行。”

刑侦支队队长，听着响亮，可在这栋灰扑扑的市局大楼里，落到一个没有背景的人上就是刺。

两人来到案发地时天已经透亮，废弃工厂的白警戒线外围了不少人。

此时的十楼案发现场，顾昂霄和下属正在勘查。

他探往下看，人群里有一个女人正抬看过来，顾昂霄也不回地问下属：“你说季羽乘死前有人给他打过电话？”

顾昂霄看向她的手，虎还有一浅红的印，是握过什么东西留下的：“不到是什么意思？”

两个民警从楼抬一副担架，白布从盖到脚。听围观者议论，季羽乘是从十楼坠亡的。

从来就不会是。

顾昂霄没有追问其中细节，而是直白：“所以，你就把他从十楼推下去？”

顾昂霄没说话，蹲在地上看向四周的泥地，积灰厚薄不均，是被理过才会有的效果。

“不是。”沐函没料到对方这么直接，字都咬得急了。

不大的空间，桌上搁着一盏铁壳台灯，灯罩被调得很低，光圈打在桌面上。

顾昂霄看向沐函离开的方向：“不是。”

“没有关系。”

“字面意思，”沐函的嘴角动了动嘴角，“季羽乘工厂后，我用携带的木袭击了他的后脑，但也只是打了一下。”

在这间论资排辈的办公楼里，一个有傲骨，谁的账都不买的年轻人，升得越快就越碍。

顾昂霄拿着一本蓝笔记本走去，五官周正，眉骨而平直。

顾昂霄是从底层考上来的，又靠实打实的破案数字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下属：“是的，据通话记录，季羽乘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因为那通电话。约他的人名叫沐函，京州戏剧学院表演系的大三学生。”

市局刑侦支队，讯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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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会联系他到废弃工厂十楼？”

“这么快就结束了？”同事走来，“不是她？”

同事无奈，看他又要不停蹄走向刑事技术科：“两个小时前还没的早餐不吃了？”

“沐函小，请问你和季羽乘是什么关系？”

沐函沉默了两秒：“他在白泽会所扰我后，又在京州酒店对我动手脚。约他见面，只是希望他能到此为止。”

顾昂霄退回半步：“现在需要和她见一面。”

这案和沐函有关，他不想再等。

沐函抬，那扇空的窗框上还挂着一截断裂的带。

对此顾昂霄也没追问，而是看了沐函几秒后说：“沐函小，私人报复并不可取。”

她睑下垂，又迎上那人审量的目光：“说实话，我很希望自己杀了他，但事实上，我不到。”

楼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用任何委婉的说法来缓冲，直言：“季羽乘。”

下属捡起地上的酒瓶，随：“酒后意外坠楼没跑了。”

沐函茫然若失，但很快调整好情绪走讯问室。

顾昂霄却没再继续，起说：“今天的讯问到此结束，谢合。”

顾昂霄倒不以为意，他淡然：“每个案都一样，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顾昂霄往后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