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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2/2)

于是两收拾了那家当,雇了辆便宜的骡车,一路颠簸着了京城。京城果然什么都贵——房租贵,米贵。苏木那积蓄,路上就的所剩无几,没办法,又跑了一趟钱庄,借了些钱,在城南一条窄巷里租下一更小的宅,一间正屋搭一间披厦,比在江边小县的那还挤,可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苏木听完,蹲在医馆门槛上想了半晌。来时什么话也没说,扶着苏禾回了家。当天夜里,他把木箱底下那个布包又翻来数了一遍——这些日在码挣的,加上原来剩的,统共也没多少。他着那碎银,坐在灯下神,第二天一早就了决定:搬。哪怕去京城什么都贵,也得搬。生孩是命关天的事,这个小地方,赌不起。

京城里能人太多,满街都是绣坊,苏禾那从绣坊打杂时学来的手艺,在这里本排不上号。她跑了七八家,人家一看她那针脚,连门都不让她。最后只得退而求其次,接了个编麻绳的活计,坐在门,把麻一缕缕搓成绳,捆算钱,编上一天,也换不来几个铜板。

得再也撑不住,最后一下贴着最里了,才慢慢退来,替她把的衣裳理好,又用帕净。苏禾侧躺着,脸颊上那层红还没退,睛半阖着,脸上是这些日以来一回的、真正舒展的惬意。她伸手把苏木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肚上,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挨着躺了一阵,听着彼此慢慢匀下来的呼。

老大夫把过脉,又了肚,抬起笑得满脸褶,先了声恭喜,说是双胎,一胎两个。可笑意很快又收了下去,捋着胡的手停了停,皱眉:“只是……这地方小,城里的稳婆就那么几个,没见过几回双胎。你这娘年纪又小,又是胎,真要生起来,怕是不大好办。京城那边就不一样了,太医署的人都有,稳婆也多,讲究。”

窗外的天一暗下去,远传来屠宰坊那边的动静。苏木换了衣裳,在床边坐一坐,看苏禾已经合了,呼渐渐匀了,才蹑手蹑脚地推门去。屋里那盏灯,留了一小盏,照着床上一大一小两团蜷着的,也照着她肚上那片随着呼一起一伏的弧。

苏木的活计倒是多找了一份。白天照旧在码卸货,夜里又去城西一家屠宰坊打杂。屠宰坊的活又脏又累,天不亮就得起来猪,着,满院腥气,他要帮着抬、翻蹄、冲洗地面,等天蒙蒙亮,再跟着车把当日的送到各个商门。唯一的便宜,是有时候能拣到些剔下来的碎、下,收拾净带回家,也算添荤腥。只是这样一来,他每天只剩傍晚能睡上一会儿——从屠宰坊回来,趁天还没黑透,躺下眯个把时辰,再起去码或者屠宰坊。

苏禾心疼他,把家里那事全揽了过来。白天在屋里搓麻绳,搓到傍晚苏木睡好觉,就把早就在锅里的饭菜端上来,看着他吃饱了,才让他去工。可她也舍不得就这么放他走。苏木去穿上耐脏的衣服,她便跟着了里屋,着那圆饱饱的肚,跪爬到床沿上。

她这个姿势是有讲究的——肚大,躺平了压得慌,侧着又动不开,只有跪着,撑着上半,把腰往下塌,那肚便悬空着,一不受压,底下那却敞敞亮亮地来。她两只手撑在床那一叠被褥上,肩膀往下沉,颈向后仰着,一的碎发垂下来,随着的起伏轻轻晃。苏木从后面贴上去,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绕过去托住坠着的,先把那两团一,才扶着缓缓送去。

这个姿势得,苏禾的肚悬着,底下那便绷得格外,苏木每送一下,里面就一下,绞得人发麻。可他不敢用力,也不敢快,只是慢慢地磨,磨着磨着,那憋了一天的燥和累就一一往外散。苏禾跪在那儿,被得一耸一耸,发梢扫过枕面,嘴里哼着低低的调,混着窗外渐起的人声。两人都没多说话,一个图着临门这一舒坦,一个图着把一天的空落填上,末了苏木贴着最里了,便替她拖过枕垫在腰后,扶她慢慢侧躺下来。

苏禾的肚一天天大起来,到第五个月上,那肚已经圆得像个扣在前的小瓮,圆饱饱地往外凸着,把腰线都撑没了。邻居那些婶来看过,围着她啧啧,说这肚大得不像五个月的,怕是得有个六个月的样。说得多了,苏木心里也犯起嘀咕,夜里摸着苏禾那片绷得发亮的肚,总觉得不对劲,便了个空,带她去了城东那家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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