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拿起那本抄寫本，連同墨瓶一起，悄無聲息地帶了房間。門被她輕輕帶上，隔絕了屋內屋外兩個世界。

她跪在床前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握，開始了睡前的祈禱。窗外，灰燈鎮已徹底沉睡在邊境山脈的懷抱裡。這只是又一個普通、漫長、且安然無恙的夜晚。

晚餐是黑麵包蔬菜濃湯，湯裡飄著幾塊老克送來的鹹丁。孩們吃得很快，克萊爾坐在長桌的最上首，用和他們一樣的餐，吃著和他們一樣的。她吃得很少，也很慢，大分時間只是看著，確保沒有人浪費。

「放下吧。」克萊爾的聲音響起，沒有任何起伏。

她在走廊的盡頭，埃米爾的房門前停下了腳步。那其實不是一個單獨的房間，只是一個用木板隔來的小小空間。門沒有關嚴，留著一縫。她就站在那縫外的陰影裡，一動不動，像一尊夜的雕像。

克萊爾?艾德溫在黎明前驚醒。極度的燥熱從她的小腹處炸開，棉布睡裙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緊緊貼在豐滿的和大上。她大著氣，嚨乾渴發疼，手掌住肚。那裡燙得嚇人，下有某種東西在隨心起伏，燙得她指尖發抖。

很燙。

她收回手，指尖上殘留著那不正常的熱度。她看了一床頭的小桌，那裡放著她給的抄寫本和墨。本是打開的，上面只有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和一小塊被暈開的墨痕。

她扯起睡裙的下襬，低下頭。昏暗的油燈光線下，她極白平坦的小腹上，憑空生了一片詭異且極慾的紋路。紋路從肚臍正下方開始，兩側延伸對稱的黑卷草圖案。這圖案的走向分毫不差地貼合著她體內的卵巢與輸卵，向外舒展、盤繞，最終向內收束至恥骨聯合處。就在正中央，完對應著她體內宮的位置，烙印著一枚碩大、邊緣繁複的暗紅心形。這枚心形不是平面的，它呈現充血般的艷麗澤，正隨著她的呼與脈搏，在膚上一縮一脹地動。

夜，大陆的某断层彻底崩塌。远古的封印碎裂，没有响，只有一阵贴着地壳蔓延的低频震动。灰燈鎮的石板路在睡夢中微微發抖，地磚縫隙裡滲一絲極淡的黑氣，迅速消散在夜風中。無形的詛咒貼著地面擴散，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座聖燈教堂。

回到自己的石室，她沒有點燈。她將那本抄寫本直接扔進了沒有生火的爐處，任由黑暗將其吞噬。明天早上，她不會提起這件事，就像她從不提起任何事一樣。

「呃，好、好的，修女。」他糊地應著，幾乎是把那捆柴扔在了地上。「那……那我先走了。」

輪廓。老克的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神也變得有些黏滯。

克萊爾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毯，重新蓋回他上。接著，她又從床尾的木箱裡，拿自己白天剛曬過的一條厚毯，輕柔地覆在最上面。這一切的時候，她的指尖無意間過男孩的額頭。

晚禱結束後，孩們回到二樓的集體宿舍。克萊爾會等半個小時，等樓上的喧鬧徹底平息，只剩下均勻的呼聲後，她才會提著油燈，無聲地走上那被踩得吱嘎作響的木樓梯。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極輕地推開門。床上的男孩睡得並不安穩，體縮成一團，眉頭微微皺著，上的薄毯有一半都掉在了地上。夜裡的山風從窗縫鑽進來，很冷。

克萊爾沒有回應，只是從他邊走過，進了廚房。她自始至終沒有多看他一，彷彿他和他那失禮的目光，都只是和院裡的石頭一樣無關緊要的存在。

那聲音像一把冰冷的小刀，瞬間切斷了老克那點遐思。他猛地回過神，有些狼狽地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