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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給她當披肩的。他把毛毯輕輕抖開,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然後把毛毯披在她的肩頭,毛毯柔軟而溫暖,帶著剛從烘衣機出來的乾燥氣息,瞬間把她的身體包住。
「若晴姊,沒關係的。」他的聲音很輕,就在她頭頂上方,帶著年輕男性胸腔的共鳴,溫柔卻不帶任何侵略性。「這裡只有我們,沒有客戶,沒有考核,也沒有范姜總監。妳想哭就哭一下,我在這裡,什麼也不會做,就在這裡。」
他說什麼也不會做,就真的什麼也沒有多做。沒有伸手抱她,沒有用言語廉價地安慰她說不要哭,也沒有趁機靠近索取什麼。他只是把椅子拉得離她近了一點,讓自己的膝頭與她的椅腳幾乎相碰,讓她能感覺到有一個人穩定地坐在旁邊,體溫透過毛毯傳來,像一個安靜的錨。熱湯的香氣、毛毯的觸感、他身上乾淨的氣息,以及螢幕角落蘇芮安視訊裡那盞暖黃的燈光,共同編織成一個小小的、與外面狂風暴雨隔絕的世界。
沈若晴的哭聲漸漸從無聲變成細細的啜泣,她把額頭抵在溫熱的湯碗邊緣,毛毯把她裹得很緊,讓她有了一種久違的、被允許脆弱的安全感。長期的自律讓她忘記自己也可以被照顧,而這個小她七歲的男生,用最克制的方式提醒了她。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看向陸以昀,他的白襯衫在綠光裡顯得柔和,眼神裡沒有同情,只有理解與尊重,甚至帶著一點心疼的熱度,卻被他很好地收在眼底,沒有溢出來變成壓力。
「對不起。」她啞著聲音說,鼻尖泛紅,聲音裡帶著鼻音與一點羞赧。「讓你看到這麼難看的樣子。」
「不會。」陸以昀遞給她一張面紙,指尖這次停在半空,等她自己來接。「我覺得很榮幸,妳願意讓我看到。」
沈若晴接過面紙,指腹再次碰到他的指尖,這次她沒有立刻收回,而是讓那份溫熱多停留了一秒。她把臉上的淚水擦乾,卻沒有把毛毯拿下來,反而把毛毯裹得更緊,像是裹住一份好不容易才敢接受的溫暖。她靠向椅背,身體的重量不自覺地向他的方向傾斜了一點,肩頭的毛毯滑落一角,露出她被淚水與熱氣蒸得泛粉的頸側與鎖骨,絲質襯衫因為剛才的蜷縮而皺起,胸口的起伏慢慢平緩,呼吸裡還帶著一點顫抖的餘韻。
陸以昀看著她,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逾矩。他只是把自己的那碗湯往她面前推了推,輕聲說。「再喝一點,暖一下。提案已經寄出去了,林協理剛回覆收到,明天早上九點我們線上見就好。妳現在可以休息一下,我幫妳看著電腦。」
沈若晴點點頭,捧起湯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已經不再掉下來。她把頭輕輕靠在椅背上,眼睛望著天花板上那盞微弱的緊急照明,聽著窗外的風聲,感覺到身旁那份穩定的體溫與氣息,第一次在公司這個被她視為戰場的地方,感到徹底的放鬆。她的肩頭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卻保留著最後一公分的距離,那一公分是他們約定好的界線,也是此刻最溫柔的默契。
視訊裡的蘇芮安沒有出聲,只是對著鏡頭比了一個愛心,然後把貓抱得更緊,像是在說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