Ⅸ 不解风情的女人呀

麦礼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人，抛个媚眼给瞎子看还差不多。

他起身想去握诺雯的手，手臂总在半途被人流摇来晃去地荡开。

低下头打算和她聊些什么，女人哼着歌一律将杂音当做自己唱曲的复合人声。

走出场馆，穿过大厅，从宽阔的场地挤进热闹的羊肠小道。

诺雯像条滑溜溜的鱼，钻进人海里不知道绕去哪儿。

指尖轻触手背，在犹豫间被麦礼舍弃。

他站在原地，打算就在这里等着她，那也不去。

嗨呀，他可是知道的。

这个人面上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是个非常小气的人。

男人已经转过了身，背后一阵风撞来。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根红色的粗绳子松松垮垮地系在他腰间。

“想偷着逃走？”

长长的绳索一拽，诺雯抬头瞪着他，扭头就走。

麦礼单手握着抻直的绳索，不由自主地笑了声，趁人再度回头看，他又笑着看向别处。

可偏偏就那么巧。

搬运釉面柜子的兽人正从身旁路过，柜面如镜，恰好映出她望向他的那双眼睛。

诺雯将绳子在手上挽了几圈，他们的距离一点点变近。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止步，仅仅如此。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是故意为之，还是试探边际？

麦礼盯着这段停止收缩的距离，看上去还容得下一个人侧身而过，却让他觉得比中午那场纠缠更亲密。

琢磨不透的态度，和故意撇过头的微微躲避，反而才是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随着人流走走停停的频率，突然停歇，麦礼一个没留神就撞上了诺雯的后背。

“怎么了……”

麦礼顺着诺雯瞪得圆圆的眼睛望过去。

那扇他们正式相识、结下孽缘的中心商场门前，正举行着什么仪式。

高高的木桩上绑着三人，一男一女，还有个孩子。

围绕的人群高举红蓝双色的牌子，一上一下，翻涌成一片浪海。

瘪着嘴哭泣的孩子，稚嫩的脸庞在木桩下燃烧的火浪中忽明忽暗，时而清晰，时而被烟气吞没。

麦礼一眼便认出了这孩子，也让他心里一跳地想起一件事。

血族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用温暖的体温、鲜活的肌肤、跳动的心脏，换来如今的一切。

又怎么会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一面？

红牌的领头振臂高呼：“只有低贱的人类才会通过组建家庭来满足不可告人的私欲，我要求对他们立即执行死刑！”

蓝牌的头阵当即着反驳：“你们凭什么认定他们违法？如果只是暂时的扮演呢？就算是真的，死刑也绝不应该落在他们头上！”

地面暂时放置的计票仪器上断断续续变换着数字。

红色与蓝色焦灼着，一路攀升。

“死亡不应该降临在那些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罪责的人身上！”

“血族应该被允许拥有爱！”

爱——爱——爱！

拖长的尾音在广场上空慢慢回荡。

举着蓝牌子的中年女人坐在一只巨大的穿山甲兽背上，挥舞手臂，高声呐喊。

还差最后十几秒，红票在“爱”的宣言下，居然猛地蹿升。

“爱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别拿这些早该淘汰的玩意儿来恶心我们！”

诺雯死死瞪着计票仪，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她抄起蓝牌子高高举过头顶，闭着眼不敢看结果。

脖子上忽然收紧的束缚感，与随之爆发的欢呼声，让她猝然睁眼。

206:207……成功了！

女人激动得蹦了起来，身子腾到半空便被绳子一把拽回原地。

她顺着脖子上的绳子看过去，和同样脖颈上系着红绳的男人滑稽地对视。

绳子的长度根本不够她蹦跶，一举一动间，对方都得跟着她一起勒住咽喉。

同样举着蓝牌子的麦礼啧了两声，“绳子松开干嘛？是想找机会又把我扔了吧？”

诺雯哼了一声，在混乱中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在齐声高呼的人潮里跟着开心地喊。

“爱——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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