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起来像是某恩赐，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脖上那冰冷的项圈时刻在随着我的步伐晃动。每一次金属扣环撞击锁骨的轻微痛，都在提醒着我——我不再是这片风景的欣赏者，我不再属于人类的世界。我是被彻底打上烙印的私有财产，是这些山羊圈养的、正在育的雌。

我赤着脚走在柔的草地上，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冰冷的金属，比任何人类的拥抱都更可靠、更真实。

过去的挣扎与抗拒，已经成为多余的负担，我早已放下，不再浪费任何力气去思考那些无用的人类逻辑。我的存在即是它们的财产，是它们和繁衍的工，也是正在把黑焰的往下带的母。

我被允许走那间闷的谷仓，在清晨的牧场中走动，呼着带着的清新空气。

我的堕落变得比那个初夏的夜晚更加彻底，也更加理所当然。或许是因为黑焰确认了我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人类的意志，又或许是我腹中日益稳固的气息让它们到安心，山羊们开始给予我更多表面上的“自由”。

这是我的命运，也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意义。

但我并不在乎这孤立。

我清楚地知，回归过去的生活已经不可能。那个曾经对未来充满希望、怀抱梦想的李雅威，早已在这片荒谬的世界中消失殆尽。

当项圈贴在我的肤上时，我到一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满足。

我不再怀念，也不再抗拒。

原本在围栏边巡视的牧羊犬，在隔着老远闻到我上的气味时，会立刻夹着尾，咙里发恐惧的呜咽声，步步后退；连停在草垛上的麻雀，在我靠近的瞬间也会惊慌失措地炸飞走。

随着时间的逝，盛夏的蝉鸣愈发聒噪。

偌大的牧场里，没有任何动愿意靠近我。

曾经的挣扎与反抗，如今只剩下模糊的回忆，变得毫无意义。那些所谓的“希望”和“梦想”，不过是人类为了逃避自弱小而编织的脆弱谎言。

如今，唯一能让我到真实存在的，只有顺从。我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与它们密相连，不再有任何其他可能。那曾经属于我的自由、希望与梦想，已经被这层无形的束缚彻底吞噬。

它们是锐的。它们仿佛能透过我人类的，嗅到那早已骨髓的、烈的公羊膻味，以及我内那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属于异的危险气息。它们明白，这个还能直立行走的生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个属于黑焰族群的、怪异的附庸。

这是我的份，它象征着我的归属，提醒我：我的一切都属于它们，我从被这间谷仓的那一刻起，就在往这条路上走，毫无逃避的余地。

我走到树荫下，手指下意识地抚摸着颈间的革，另一只手在肚上。

这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另一形式的放牧。

为荣的快乐母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