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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高,把屏幕放大到200%,可以看到她的眉
眼:眉弓自然,眼睛不大但有神,带着一种老师特有的那种沉静,不是冷漠,是
那种见过很多事之后形成的、温和而笃定的安定感。
最后一张:她笑的那一刻。
这一张陈逸在看的时候,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再往下滑了。
笑得很轻,是嘴角那一点点的上扬,但把整张脸都带活了——那种端正的知
性美在这个笑里多了一种东西,像是一本封面素雅的书被随手翻开,里面突然夹
着一朵被人压了很久的小花,褪色但留有香气,让人在意外里感到一种轻轻的、
说不清来路的触动。
陈逸盯着这张照片,在心里完整地听完了一次自己的心跳,然后手指动了动
,没有点删除,把相机屏幕关掉,把机器挂回脖子上。
阳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晚秋的凉,把傍晚剩下的那一点暖气吹散了一些。
对面503的阳台还是空的,落地窗里透出来一道暖黄色的室内光,那道光把窗
帘的边缘照亮,可以隐约看到窗帘里面的动态——一个人影移动了一下,然后消
失在了更深处的室内。
是她。
陈逸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能这么笃定,但就是笃定。那个人影的轮廓、移动的
方式,有一种刚才在取景器里见过的东西,像是一个音符被记住了,再次出现的
时候,哪怕换了乐器,耳朵也能认出来。
他把目光从503的窗帘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整个傍晚的天色。
太阳已经彻底沉到楼栋后面去了,天色从暖金变成了橘红,再往上是一道宝
蓝,宝蓝上面是深蓝,最高处已经有一两颗星在若隐若现。黄金四十分钟快结束
了,或者说,刚才已经结束了一部分,他没有好好用,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取景
器里那个穿碎花裙的女人身上。
但他没有觉得浪费。
他站在阳台上,把手搭在栏杆上,吹了一会儿晚风,脑子里把刚才那几张照
片在记忆里重新过了一遍。做摄影的人有一个习惯,好的照片会在脑子里留存,
不只是留存在存储卡里,而是留存在某种更深的地方,像是一块底片被定影液固
定住,不会消退。
苏婉清浇花的背影,连衣裙勾勒的腰和臀,侧身时被光打亮的领口弧线,四
分之三角度的脸,还有最后那一张:那个轻轻的笑。
这几张底片,在陈逸脑子里的暗室里,慢慢地、一张一张地显影,清晰,定
格。
他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走回客厅,把器材放到临时搭起来的摄影台上,
坐到箱子堆里,把相机连上读卡器,把刚才的照片导进电脑。
屏幕上,Adobe Lightroom的预览界面把四张照片依次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