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金主的命令”

“宁茜。”

听到纪与泽叫自己，宁茜才如梦初醒地睁开眼。

少年衣衫完整，放下了袖管，手指半埋在衣袖中，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他们在同一场倾盆雨中穿行而过，她忘记带伞被淋成了落汤鸡，他却撑伞挡下了所有雨滴，仿若无事发生。

纪与泽将手伸向宁茜，递给她一包湿巾：“先擦一擦吧。需要洗个澡吗？”

宁茜接过湿巾时，偷偷瞟了一眼他的手指。

——还是皱的。

这是刚才那场混乱在他身上留下的唯一痕迹。

热意爬上脸颊。宁茜赶紧将睡衣拉好遮住双乳，站起身用湿巾胡乱擦拭着下体，嘴上含糊应道：“嗯……我要去洗个澡。”

随后为难地看向纪与泽，“会长，那你……”

“我等你。”纪与泽说。

宁茜略感意外。

——他不打算离开吗？为什么呢？

当然，这么冒犯的问题，她只敢放在心中。

“对了，房间我一会儿请钟点工来打扫清理。”纪与泽又说。

“啊？”宁茜瞥向那些水渍，脸颊发烫，“这个……不用了吧！我自己处理就好。”

纪与泽柔声安抚：“没事的，那些高价钟点工都很有职业素养，不会说什么。”

“……真的不用了！！”

——这是职业素养的问题吗！

迎着纪与泽戏谑的目光，宁茜快速解释道：“我平时都是自己打扫家里，这点程度很快的！真的不需要！”

纪与泽没接话，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宁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刚才对待金主的态度，貌似有点儿……僭越？

糟糕，他不会生气吧？

说不定纪会长平日里的好脾气也是装的，私底下和很多有钱人一样，性格脾气都差得要命……

宁茜盯着少年的唇角，等待着它往下撇。

但和她预想的完全相反，那道唇线向上弯了。

纪与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弯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你去洗澡吧。我来清理，总行了吧？”

宁茜有点呆住了：“……你来吗？”

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财阀少爷，真的要做这种事吗。他做过吗？……不好，她不信任的表现会不会太明显了。

“我好歹也做过家务，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纪与泽看着十分无奈，“宁茜，你快去洗澡，洗完换上外出的衣服，打扫的事情放心交给我就好。”

——换上外出的衣服……什么意思？

宁茜眨了眨眼，就见少年微眯起眼睛，敛了笑意，一字一句道：“宁茜，这是金主的命令。”

＊

宁茜认认真真洗了个澡，顺便把头发也洗了，在浴室里慢慢吹干。

倒不是因为多爱干净，而是她有点无颜面对纪与泽。

她得给自己一些缓冲时间。

——反正迟早什么都要做的不是吗？

洗完澡出来时，纪与泽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宁茜轻轻叫了声：“会长。”

“嗯。”纪与泽回过头，“那边我已经简单清理了，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地毯我会送到专门的店里清洗一遍。”

“专门清洗？”宁茜讶异。有必要吗，只是地毯而已啊……

纪与泽理直气壮地点头笑道：“以后有小狗要在地毯上爬，主人得保证绝对干净才行。”

宁茜哑然。

……好吧，她或许猜到了他是什么意思。

真希望那一天晚点到来。

余光瞥到沙发旁的垃圾桶里多了几张揉得非常皱的纸团，宁茜呼吸微滞。

她记得在纪与泽来之前，垃圾桶里面还是空的啊……

宁茜没再往下想，赶忙转移了话题，问道：“会长让我换外出的衣服，是要做什么吗？”

每个人都有下意识的动作。她自己或许没发觉，她每次提出疑问时总会微微歪头，头顶那撮顽固翘立的软毛也会随之左右晃一晃。

——看着有点可爱，会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变好。

纪与泽勾起嘴角：“陪我出门，带你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