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暗下去，屋里也跟着静下来。他把手机随手丢回桌上，转去找衣服。

“嗯。”薛清远应了一声。

纪辰把烟在窗台上摁灭，想起来一件事。

他过几天就走，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都不知，说不定那时候这小孩早就走了。

多年。

纪辰垂着，又站了一会儿。

他没再看林清，可他能觉到林清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懒散，像是顺嘴一提。

他弯着腰整理书架最下面一排，衬衫下摆从腰里跑来一截，一线后腰，白得扎。

那边又响起键盘声，一下一下的，恢复成了刚才那个不急不缓的节奏。

来到一楼，推开书店的门。

他的目光和屏幕里的那双睛对上。

“不会查到你。”

要是因为这么一桩偶然，被人顺着线摸到他上，那才叫冤。

他费了那么大劲回国，把份藏得净，一路辗转了好几个来回，才落回这么个偏远小城。

屏幕上，键盘声停了。

薛清远在那边沉默了。

“在我家。”

他靠着窗框，把两条胳膊抱在前，往下看了一。

他的兴趣也就到这儿了。

薛清远这一声，让他立刻转过来，看向桌上的手机屏幕。

他没有直接回答。

“行了，我知了。”

“他的份很特殊。目前没有人找他。”

衬衫领敞着两颗扣，锁骨在外面，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

“他在哪儿？”薛清远问，语气有怪，像在确认什么。

“知。”

他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换了个手举着。

“一切小心。”薛清远说。

声音还是那样，轻，也。

只要不惹什么大麻烦，在他这儿就没什么好究的。

“你忙你的，我过几天就回去。”

这句话说完，他就没再往下讲。

薛清远的动作整个慢了下来，他抬起看向纪辰。

这小孩是老太太捡回来的，看着老实，活勤快，说话也客气。

纪辰换了一条休闲，一边上T恤，一边拿上手机往外走。

T恤的领卡在上，他抬手往下拽，衣摆落下来，盖住了腰。棉质布料贴上去，把肌的廓撑两浅浅的弧，肩线被撑得很开。

他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门上的风铃叮地响了一声。

林清正在整理书籍，听见响动回过来。

一个份特殊的、暂时没人找的少爷，不远千里跑到城，蹲在路灯底下等人捡，上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你帮我查查北城一个叫林清的。可能是哪家的少爷，你帮我查查他什么份。”

他看见是纪辰，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喊了一声纪辰哥。

真打起来，老大一个人三个。

他认识的圈层，纪辰心里有数。

那些人如果真想找一个人，翻的可不是普通的路。

他不是多事的人。

论拳脚，论枪法，论那些真刀真枪拼来的本事，他不是最能打的那个。

纪辰应了一声，走过去，在柜台里翻找小电驴的钥匙。

薛清远是北城薛家的人。

纪辰等了两秒，看他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也就没追问。

他本来人还半靠在窗台上，睛看着楼下。

“嗯。”

纪辰一向锐。

纪辰挂了电话。

林清这会儿已经了店，只剩半扇玻璃门开着，里面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

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在自己家里住几天，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他脑活泛，反应快，危局里能从一堆死路里看那条活的。

这话问得不轻。

纪辰答得很脆。

对于北城，他还算得上了解。

“对了。”

他已经把园艺装换了，穿了一件白衬衫，袖挽到小臂中段，一截细瘦的手腕。

但是真论聪明，他又比不过薛清远。

“林清？”

他穿上帆布鞋，慢悠悠地往楼下走。

“你认识，说明份不简单。”他收回视线，慢慢地说，“不会查到我吧？”

“你认识？”

薛清远顿了一下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