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疼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可奇了怪了——倒觉得能扛。

右边又蹿一，他来不及转，只能把火把往后一甩，火过那兽鼻尖，它退了半步，可左边的又扑了上来。

萧长嬴张开双臂，把谢无忧整个人死死护在下。

他得像个破风箱，浑上下没有一块不疼的地方。可还没来得及松气，雾里又传来一

“退后！都退后！”他挥舞着火把，声音发颤，可脚下半步没退。

他拿起石片，对着伤又狠狠刺了一下。更多的血涌来，他嘴里，托着谢无忧的后脑，俯覆了上去。

“开！都开！”他嘶吼着，声音在崖间撞来撞去。

兽群被火光得暂退两步，可它们狡猾得很，散开围成半圆，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萧长嬴退无可退，后背已经抵上谢无忧下的枯草堆。

脑里只剩一个念——他要护着她。

萧长嬴的手垂落下来，弓重重磕在卵石上，“当”的一声闷响。

魂兽群发一声整齐的呜咽，前排几只明显生了惧意。

松枝断裂，火星四溅，火把“啪”地飞去老远，落在河滩上，“滋啦”一声，灭了。

“嗷呜——”

为首那兽忽然腾空跃起，直扑他面门。

指尖及弦的瞬间，金光凝成一箭矢，箭尖自动对准了那野兽。

弓坠向地面的那一刻，萧长嬴的手自动伸了去。五指扣住弓，掌心传来一阵灼的脉动，像摸到了一颗正在动的心脏。

萧长嬴撤开时，看见她脸上那层不正常的红正在慢慢褪去，呼也渐渐匀了。

萧长嬴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左手持弓，右手搭上弓弦。

手里火把的光越来越弱——松脂快烧完了。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低嚎从雾里传来，沉闷、浑浊，像闷雷过地面。

没办法了……

先是一，然后猛地扩散，照亮了整个河滩，刺得人睁不开。兽群被这光得连退数步，呜咽着夹起了尾。

手一松。

他猛地抬。翻涌的雾气忽然动了，亮起一双红的睛，像两盏悬浮的小灯笼。

顾此失彼。

领的魂兽嘶吼一声，从侧面猛扑上来，张着血盆大直取他咽。

“吼——！”

黑暗涌上来。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就被金光吞没，散成一蓬灰白的雾气，消散在夜风里。

心的血已经开始凝固，再喂不去，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兽群彻底了阵脚，嚎叫着四散逃窜，灰白的影眨间没崖的雾气里，净净。

萧长嬴本能地一步跨去，挡在谢无忧前。他从火堆里抄起一烧得正旺的松枝当火把，横在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预想中的撕咬，没等来。

他长长松了气，这才觉嘴角的腥甜，脸“唰”地涨红，跟刚才谢无忧发烧时似的。

一声低沉的嚎叫从崖底的雾气里飘来，听得萧长嬴一麻。

火把的光在风里晃得厉害，他手腕被燎到好几次，得钻心。

金箭离弦，化作一光穿破雾气，正中那兽。

一刺目的金光，忽然从玉佩炸开的地方亮起来。

相，温的血渡过去。谢无忧的轻轻动着，慢慢吞咽下去，蹙的眉，一一舒展开了。

弓通赤金，光溢彩，两端雕着昂首的虎首，弓弦泛着淡淡的银光，不像是丝弦，倒像一凝固的光。

萧长嬴又搭上一箭，这次没瞄准，金光着兽群边缘划过，在河滩上炸开一圈光，震得砂石飞溅。

是被纯之血的气味引过来的。

崖底残火堆的余烬，映十几双嗜血的睛。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缕缕白雾沉降到地面，凝聚成一只只狼形的兽，比寻常的狼大一倍，肩及人，浑覆着灰白的短，尖凝着霜似的雾气。它们低吼着，嘴裂到耳，参差不齐的獠牙，混着雾往下滴。

萧长嬴来不及闪避，兽爪扫过他的肋骨，打飞了他手里的火把，也打飞了他贴佩的虎玉佩。

等光芒稍敛，萧长嬴眯着看见——光在空中收束、凝聚、弯折，最后凝成一张弓的形状。

那张弓带着一古老而沉厚的气息，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最前面那兽猛地扑上来。萧长嬴反应极快，侧火把横扫，火上它的脸。那兽呜咽一声退了一步，后面的又挤了上来。灰白的影在火光里层层叠叠，像似的往这边压。

弓弦得惊人，他使了吃的劲，才拉开半寸。

他反复咬着下，脑一片空白。

一双、两双、十双……密密麻麻的睛，从雾气里浮来。

萧长嬴的血溅在玉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