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神＞ 第十五章 神恩

作者的話：明天發這個單元的終章 之後我要休息兩個星期 才開始下一個故事

謝謝大家支持 我盡量有始有終 完成兩個單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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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許月娘向邪神承諾，未得祂允，不出神廟。

翌日，她房中多了一架織機。這架織機比白水村家中的精巧許多，機杼運轉輕巧流暢，織起布來不費多少力氣。

再過數日，紙紮童女領來一名紙人，手中捧著筆墨紙硯，說是奉大人之命，教她讀書識字。

許月娘自幼無人教她識字，認得的字寥寥無幾。她不明白大人為何忽然有此安排，心中卻很是歡喜。

紙人教得耐心，她也學得認真。起初連握筆都不甚熟練，寫出來的字歪歪斜斜。好在她性子細緻，肯花功夫，練上幾日，倒也漸漸有了模樣。

每日習字過後，她便到院中照顧那幾隻小雞。雛雞漸漸長大，羽翼豐滿。她早已養出了感情，哪裡還捨得宰來吃？索性由著牠們在院中跑跳。至於她廟中的日常吃食，皆由童女下山採買。

她偶爾也會坐到織機前織布。如今無須再賣布維生，她便將織好的布料裁下幾塊，縫成小巧的香囊，送給廟裡的紙紮僕役。

紙人們得了香囊，個個高興。

至於夜裡，邪神仍會準時來到許月娘的廂房。

祂依然立著那條規矩——未得吾允，不許洩身。若當日習得的字寫得不合祂意，祂便要她帶著一副慾念難平的身子入睡，害許月娘連習字都戰戰兢兢。

待一月期滿，邪神終於撤了夜夜侍奉的規矩。初一、十五仍須依舊約還願，惟有這兩夜，祂方能從她身上汲取願力。至於其餘日子，祂若興起，仍會來她房中，卻不為收願。

這番日子下來，許月娘只覺身心俱陷，身體習慣了聽憑祂擺布，連一顆心也越發離不開祂。

偶爾，邪神在殿中辦事，也會讓她坐在殿側安靜習字。

大人辦事時，通常不大說話。有時候，祂會閱讀厚厚的卷冊，執筆寫上幾行字，然後交給沈燭；有時則取出空白的符紙，以朱筆繪製繁複的符文。

許月娘不知祂辦的是什麼事，也看不懂那些文字，只覺得大人寫字極好看，筆勢流暢，一氣呵成。

她每每偷偷瞧上一眼，再低頭看自己歪歪扭扭的字，便有些赧然。

不過，她漸漸發現，神廟中還有一件頗為奇妙的事。

每隔幾日，童女便會捧著木匣進殿。

匣中所盛之物不盡相同。有時是珠寶，金光燦燦；有時是古畫，筆墨精妙；有時則是玉器，雕琢得玲瓏剔透。

童女每回將物什取出，大人便會走近細看。

無論是什麼，祂總會闔眼片刻。隨後，那物什竟會漸漸消融，化作縷縷金光，徐徐沒入祂的眉心。

有時候，祂甚至會輕勾唇角，露出幾分愉悅之色。

許月娘初次見著時，驚奇得連筆都忘了擱下。後來見得多了，也就漸漸習慣。

直到這一日。

許月娘正坐在小案前習字，忽聞殿門輕響。

「主人。」

一如往常，童女捧著一個木匣進殿，紙衣沙沙響。只是這一回，那匣底不斷滲出暗紅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在青磚地上。

許月娘瞧著那液體的色澤，心頭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邪神自案後起身，緩步行至童女身前。

童女脆聲道：「主人，我奉您之命，剝下了杜懷安的人皮還願。」

許月娘神色驟變。

「人皮？」

邪神與童女同時轉頭望向她。一主一僕，動作整齊得詭異。

祂垂眸瞥了眼那仍在滴血的木匣，淡聲道：

「半年前，杜懷安的商隊行經北嶺，為風雪所困，十餘人命懸一線，遂向吾求願。」

「並許諾以家傳的銀霜狐皮還願。」邪神唇角微勾，「事後，此人卻不捨狐皮，以假貨充數，魚目混珠。」

許月娘緊緊盯著童女懷中的木匣，唇色全失。

邪神伸手揭開匣蓋，一股濃烈的血腥氣頓時撲鼻而來。

她隔著數步，隱約瞧見匣中一團暗紅皮肉摺疊在一起。她胃裡一陣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