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白貓，微笑著說：「你看得見我？」

張希琳盯著牠看了片刻，最後只當牠今天莫名其妙鬧脾氣，自己先進了房間。

「喵——喵——」又是兩聲。這一次比平日叫得急。

嗡嗡的風聲很快充斥整間屋。

搽好護膚品後，張希琳看向門外，提聲音說：

張希琳把香爐整理好，放回原處，笑著說：

她試著不理牠，但棉糖沒有消停，叫聲越來越響亮。

外頭一片安靜，沒有門鈴聲，也沒有敲門聲。

張希琳循聲走去，才發現白貓正蹲在門前大概一尺外，仰著腦袋，直勾勾盯著大門。

外頭只有空蕩蕩的走廊。頭頂的白燈亮著，遠處升降機門緊閉，連個人影也沒有。

白貓抬頭看她，低低「喵」了一聲，仍舊不進。

牠正站在她的睡房門。四隻爪停在門檻之外，腦袋微微往前探。

「喵！喵——！」

「喵——」

他回過頭，臉上笑容依舊：「這麼怕我？」

羅皓謙。

「你今天到底怎麼啦？」

「什麼都沒有呀。」

張希琳伸手推了推棉糖的。

她站在鏡前，一邊撥長髮，一邊慢慢把髮乾。約五分鐘後，她關掉風機，屋裡驟然安靜下來。

然後她便起，頭也不回地走去找梁雅婷。

她重新把門關上，又低頭了棉糖的腦袋。

「喵——」浴室外忽然傳來棉糖的叫聲。

男人轉頭看向房內。張希琳坐在IKEA桌前，對著桌上小鏡，慢吞吞地往臉上塗著化妝和面霜。

張希琳沒有睜：「喵。」

張希琳走過去，蹲下撫了撫牠的背。

「棉糖？」

男人在睡房門蹲下。他穿著白襯衣，最上的釦打開，下是一條仔褲。

棉糖沒有理她，只盯著門板，一雙睛睜得圓圓。

她皺了皺眉：「怎麼啦？喵。」

一聲接著一聲，甚至開始用爪抓浴室門。

拜祭完梁媽媽，兩人去了銅鑼灣逛街。梁雅婷買了兩件衣服，張希琳則什麼也沒看上，最後只在街邊買了一碗碗仔翅，邊聊邊吃。

男人站起，往房內走去。

「進去呀。」

過了幾分鐘，張希琳終於無奈地睜開睛。

「給你賠罪。」

她喵回去。有時候棉糖便是要哄。

她的視線往下一落。

棉糖卻不在門外。

棉糖卻沒有像平日那樣蹭她的手，仍舊盯著門看。

她閉著睛泡了一會兒，舒服得昏昏睡。

她順著牠的視線往裡看。床還是早上匆忙起時留下的模樣，被凌亂地堆在一旁。窗簾半掩，床頭櫃上擱著充電線和紙巾盒。

「隨便你。」

「那你今晩不能上床睡囉。」

她舉起指與中指，貼到上吻了吻，然後將兩手指輕輕在照片中他的上。

真可惜。

棉糖耳朵動了一下，卻仍然沒有踏進房間。

棉糖對著他張嘴，小尖牙。

回家後，張希琳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泡進浴缸裡。溫熱的漫到，白泡沫厚厚覆在面。她舒服得長長呼一氣，整個人往後靠在浴缸邊緣。

一直到了傍晚，兩人才分開。

她居住的小單位四百多平方呎，簡約而舒適，就是有些冷清。父母在十年前去世後，家裡便只有她和棉糖。

張希琳站著聽了一陣。

「好啦、好啦。」

張希琳坐港鐵回到西灣河，穿過成安街，回到熟悉的屋苑。

棉糖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你今晚真不進來？」

張希琳生得很白，熱一泡，肌膚便透一層淡淡的粉。她有一雙很大的睛，鼻小巧，形飽滿。及的黑長髮此刻被氣沾濕，一縷一縷貼在肩頸和背上。

她從浴缸裡站起來，隨手扯過浴巾了上的，又上一件吊帶背心和寬鬆的短褲。黑髮仍濕漉漉地披在後，她踩著拖鞋打開浴室門。

香港的八月悶熱得厲害，即使開著冷氣，

那張臉的好看。

又是一聲急促的貓叫。

她有些疑惑地伸手搭上門把。門一打開，張希琳探腦袋，左右看了看。

張希琳沒有多想，轉回浴室拿了風機。

一影與她肩而過。

「你在叫誰啊？」

「靚仔，不好意思呀。」

白貓沒有動。

「平時不是最喜歡霸我的床？」

她又看了看名字旁的生卒年月——去世時只有三十歲。

張希琳將風機收好，走浴室。客廳裡沒看見那團白球，她又往睡房方向走了幾步，才終於看見棉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