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你的问题啊。”

我笑眯眯地撑在扶手箱上看她。

我重新坐好，在红灯里继续跟她聊天，说妈妈最近参加了那个葬礼后，就整天伤悲秋的，给我也给她转发了一大堆保养小妙招，还有人死后会去哪里的玄学视频。她想到同龄人已经死了，自己有一天也会死，今年周围去世的老人好多，她们的上一辈几乎已经走完了，就到她们了云云。

她超级认真地在反思这个事。

说到陈阿姨，她的语气柔和下来，向我介绍：“五十七八这样。她惨的，年轻的时候和前夫在工地，活是差不多一样的，钱都归前夫了，后来前夫拿走所有财产离了婚，好在小孩对她还可以，也帮她。她现在就想好好攒钱，母女俩在周边买个小房养老。”

“嘛，我就看看你！”我不悦。

“……”

我无言以对，撇着嘴说：“好吧，倒也是，如果说……如果我和你吵架了，或者因为什么合不来了，看到你需要帮忙也会帮的。”

“哦……那好像能懂。”

只是被真实而庞大的吓坏了。

“那又不是针对她，那是针对你。”

这是代表害羞吗？

“，你会烦吗？”禾绿问我。

“烦妈妈？”

她还会害羞啊。

“这样喔……唉，以后好好过就是了。”

看来我妹妹是个心善的好老板嘛。

“……你不要扰我开车。”禾绿说。

禾绿握住我停在她脸侧的手腕，微笑着用脸颊蹭了一下，便松开了。

她觉得我为了她放弃自我，我也觉得她为了我放弃自我，但这些年要说我学到了什么人生理，那就是自我说不定确实是一幻象。

“不是，烦中年人念叨的事情，”她顿了顿，“我其实还喜听的。”

“这么严重啊，陈阿姨多大了。”我惊讶。

我们肯定是笃信着世上有至的、完全纯洁的，才反而迷失了。

觉现在的她好闹别扭。

我仔细搜寻着脑海里与“禾绿害羞了”有关的记忆，估计也就一两次吧。

她们经历得多，也迫近了死亡，相比之下，我们这些年轻人的烦恼就好像不算什么大事了。或者说，女人们讲述自己在名为“人生”的荒野中开拓的经历，总是能鼓舞到后辈。

她留下的温度并不是的，或者说，她拿走了一些我的温。

好像也是。

“唔，要不顺路去买津家烧鹅吃吃，”禾绿说，我们家吃那家烧鹅可谓是从娘胎吃到大，“你想吃饭还是炒粉。对了，最近陈阿姨说她去检查到血糖血脂，要吃清淡一，再给她买把青菜，买，反正减脂餐吃吧。”

但无意识脱而的效果不太好，连车速都减慢了一，禾绿显然对我的话产生了误解。

“你看，我们以前不是还为了谁把谁放在自己上面的问题吵架嘛。”我缓缓地说。

“是吧，就是这样啊。”

挂到D档后，我们便盘算起晚餐。

人无法作为真正完全独立的孤狼生存，剥除了全的“外界”，剩下的东西本不能称之为灵魂。我们也不能保证里百分百没有亏欠，没有伤害，没办法到完无瑕。这个理，十八岁的人确实无法理解。

很凶地问我是不是因为小老师才不让你来接的，怎么就理解她了。”

不知怎的，一直聊不的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嘴里跑了来。

“……谁把谁放在谁上面？”她有迟疑地快速扭看我，“我们吵过这个吗？我觉得这方面得平等的啊。”

我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声。

禾绿倾斜，靠向了车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