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在她後緩緩合上，發一聲輕響，隔絕了主峰上所有的喧囂和探究的目光。蘇綰抱著懷裡的小犬，穿過不大的院。院一角，有一靈泉，泉汩汩，霧氣蒸騰。泉邊立著一尊半人的丹爐，爐呈古銅，上面刻著樸素的雲紋，此刻是熄著的。

衣袖。

*侍妾？*

她不再停留，動法，抱著懷裡溫熱的小犬，向著自己那座在群山掩映下的、帶著一片藥園的偏僻院落飛去。

她一步一步走著，脊背得筆直。懷裡的小犬動了動，似乎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

「就是……就是聯姻的事啊。」女弟跺了跺腳，急，「現在整個宗門都傳遍了，說……說要把你送到煉峰的陸長老那裡，……侍妾。那些內門的弟說話可難聽了，都說你這個曾經的天才，到底還是落到了這一步。」

她的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常這些事。小犬就趴在一旁的草地上，尾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烏溜溜的睛一直看著她，既不叫，也不亂跑。一人一犬，在午後的陽光下，構成一幅安靜的畫面。

她說完，便轉走庶務堂。這一次，那些目光更加肆無忌憚。她能聽到後的竊竊私語，惋惜的，嘲諷的，幸災樂禍的，那些聲音在空氣裡浮動。

褙是半舊的，長及小，兩側開了衩，方便活動。領和袖繡著極淡的雲紋，是舊時內門弟的制式，但代表份的徽記已經被小心地拆掉了，只留下一點細密的針腳。她繫上一軟青布帶，腰間掛上常備的小藥和靈剪，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真正

她先在門脫下了沾泥的短靴，換上一雙軟底的青布繡鞋。然後，她走進內室。內室裡只有一張床榻，一個衣櫃。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面取一竹青的居家常服。

墨黑的長髮瀑布般散落下來，一直垂到腰際。她隨手抓了抓，讓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沖淡了她臉上那份常年不變的清冷。然後，她才慢條斯理地脫下中衣，換上那件竹青的褙。

她低頭，看著這隻土黃的小犬，神變得沉。

那女弟把她拉到角落，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擔憂：「師叔，你……你都知了？」

*到时候，就让你们所有人都闭嘴。*

蘇綰看著她，淡淡地問：「知什麼？」

還有幾天，就是宗門定期測試修為的日。

打理完藥園，她站起，拍了拍手上的虛土，上那件外的袍沾了些泥點。她看了一，沒說什麼，轉走回屋。小犬立刻站起來，搖著尾跟在她後。屋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木桌，幾把椅，還有一個博古架，上面放著些瓶瓶罐罐。

她解開腰封，褪下那件外的青灰袍，裡面月白的領中衣。中衣是靈棉所製，很貼，勾勒她成熟的體曲線。她沒有立刻換上外袍，而是先解開了挽髮的玉簪。那白玉簪在她手裡挲了片刻，簪頭已經被磨得十分溫潤。

蘇綰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她沉默了片刻，才開：「我知了，多謝你告訴我。」

她沒有先進屋，而是走到了院另一側的藥園。藥園不大，用籬笆圍著，裡面種著十幾種靈草。她將小犬放到地上，自己則蹲下，從儲袋裡取在庶務堂領來的新草藥，用一把小小的靈剪修去多餘的鬚，然後小心地在空地上刨開土，將它們一株株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