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承聿的七孔已經開始滲血。鼻血最先湧，順著人中滴在風衣領，接著是角，兩行淡紅的血痕從眶落，耳朵與嘴角也溢細細的血絲。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鳴像般進來，腦中那個淵像被投石，激起滔天回。

就在針筒即將推的瞬間，走廊的消防警報忽然被觸發，刺耳的鈴聲大作，灑頭同時噴冰冷的霧。陳允浩遠端駭的斷電指令晚了三分鐘才抵達，但已經足夠。燈光閃爍兩次，所有監視的紅點同時熄滅。

離他最近的鐵門內，蘇璃正死死抱著許念恩。蘇璃穿著一被雨淋得半濕的香奈兒裝，黑長直髮散亂地貼在臉頰，往日那個在大直河岸豪邸裡貴如白天鵝的千金，此刻眶通紅，手臂被兩個男人架住，卻仍用體擋在許念恩面前。許念恩臉慘白如紙，嘴發紫，手腕上還留著先前被束縛的紅痕，神渙散，顯然藥效還沒退。

「蘇璃！」紀承聿的嘶喊被血嗆住，他想衝過去，雙腳卻像了鉛。過度使用控制的反噬已經讓他視線只剩中央一小塊清晰，周圍全是晃動的重影。他的腦中在此時炸開所有曾被他控制過的聲音

他抬起，聲音因為鼻血倒而糊，卻帶著一種近乎命令的震盪，「全，跪下。把針筒放開，雙手抱頭。」

紀承聿沒有廢話。淵凝視在顳葉處嗡鳴起來，那熟悉的灼熱從後腦一路衝上窩。他知自己已經到極限，情鈍化的數字在腦中像倒數計時，但他別無選擇。走廊裡六名持械保全加上韓曜，如果用拳腳，他跟沈若曦絕對無法在藥劑推前救所有女孩。

蘇璃想都沒想，轉撲在許念恩上。刀光在灑霧氣中一閃，韓曜的折疊刀劃開蘇璃背後的裝，刀尖刺她肩胛下方。蘇璃發一聲悶哼，體劇烈顫抖，卻仍死死抱著許念恩不肯鬆手，鮮血迅速染紅了她白的襯衫，在冰中暈開。

「你敢碰她，我就把你們在信義區洗錢的帳冊全寄給媒體。」蘇璃聲音抖得厲害，卻沒有退開半步，「念恩才二十一歲，她什麼都沒錯，你們憑什麼把她當成禮？」

紀承聿與沈若曦趁著混亂從逃生梯衝。紀承聿的風衣滴著，臉在慘白燈光下灰得嚇人，鼻腔裡已經滲溫熱的血。他看見蘇璃肩頭的血，看見許念恩驚恐的神，也看見韓曜轉過頭來那雙如狼的睛。

韓曜沒有回答，只是對手下使了個。一名保全舉起針筒，針尖對準許念恩的頸側。許念恩嚇得尖叫，死命往蘇璃懷裡鑽，蘇璃立刻轉用背脊去擋，針尖劃破了她裝的布料，在她肩頭留下一血痕。

「紀承聿。」韓曜咧開嘴，近乎殘忍的笑，「你還敢來。」

「蘇小，妳父親已經把妳的備份來了，妳現在回去還能當妳的千金。」韓曜面無表情地走近，聲音像砂石，「不要我對妳動手。」

蘇璃看見紀承聿，淚立刻湧，卻又咬著不讓自己哭聲，「你來了……我以為你不會來了，我把帳冊藏在……」話沒說完，她的視線落在紀承聿臉上，驚恐地瞪大。

韓曜是最後一個仍站著的人。他的意志力經過嚴慕凝的反制訓練，額頭青暴起，生生用疼痛對抗控制，膝蓋彎到一半又撐起，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折疊刀。「你以為這種把戲對我有用第二次？」他嘶吼著往前一撲，目標不是紀承聿，而是被沈若曦護在後的許念恩，「魏先生說，一個都不能留活！」

天亮前要乾淨。」韓曜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他寸頭上的雨還沒乾，黑戰術襯衫緊貼著魁梧的背肌，臉上那疤在冷光下更顯猙獰。他後跟著四名保全，正逐間打開房門，強行住女孩的手臂。

絕對控制以他為圓心炸開。不是針對單一個體，而是大範圍的擴散，像無形的聲波撞進每個人的耳。最靠近他的兩名保全最先中招，神瞬間渙散，手中的針筒鏘啷落地，膝蓋一軟直直跪倒在積的地面，雙手抱頭的動作整齊得像被線。接著是另外兩名，他們掙扎了一下，臉肌扭曲，還是緩緩跪下。

沈若曦趁機衝向蘇璃與許念恩，一把奪過那支差點刺的針筒，狠狠砸在牆上。玻璃碎裂，藥濺在白牆上，像淡藍的淚痕。她脫下自己的外裹住許念恩，低聲說，「別怕，檢察官在這裡，沒有人能再帶走妳。」許念恩抓住她的手放聲大哭，壓抑了數月的恐懼終於潰堤，哭聲在灑聲中顯得格外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