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嗎。紀承聿又靠近半步，近到能看見她襯衫領下鎖骨的陰影，能聞到她呼裡輕顫的熱氣。他的手沒有碰她，只是虛虛地抬起，指尖在距離她絲巾一公分的地方停住。那你為什麼不敢坐下來，為什麼一直在看那張床。

蘇璃的瞳孔微微放大，抱著手臂的力鬆了一點。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嚨裡。那個男人的睛像一個漩渦，把她這幾年所有被壓抑的東西都捲進去。從小到大，父親教她坐要有坐相，笑不能齒，嫁人要門當戶對，連哭都要在沒有人的浴室裡哭。丈夫對她相敬如賓，卻從不碰她，說是尊重，其實是把她當成一個漂亮的瓶擺在誠泰的年會上。她二十六歲，膚像雪一樣白，體卻像一座長滿青苔的空宅，沒有人真正住進來過。

蘇璃皺眉，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與你無關吧，紀先生，我委託的是蒐證，不是婚姻諮商。

蘇小，比上次準時。紀承聿把菸掉，站起，卻沒有靠近，只是用目光慢慢掃過她。他的視線不帶侵略，卻帶著一種審視的重量，從她的絲巾，到她緊繃的肩線，到她併攏的膝蓋。蘇璃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開臉。

蘇璃的理智著最後的掙扎，她的手抓緊了裝外的下襬，指節發白。我不能，她擠聲音，眶已經有點濕，我不能這樣，我是有夫之婦。

一細微的刺痛從紀承聿的太陽竄過，隨即化為一溫熱的氣，順著他的視線與聲音去。他的瞳孔處閃過一絲極淡的暗金，轉瞬即逝，而他的聲音則像加了混響，每一個字都帶著一點蠱惑的震動。

有夫之

系統的提示在紀承聿腦內閃爍，目標防線現裂隙，建議加暗示。

我，沒有。她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小得像蚊。

蘇璃的臉徹底紅了，紅暈從耳一路蔓延到頸側，連鎖骨都染上粉。她的呼亂了，跟鞋裡的腳趾蜷起來，絲襪包裹的大不自覺地併得更緊，卻又因為某種酸麻的癢意而輕輕。她的內心有一個聲音在尖叫，不要聽他的，推開他，卻有另一個更濕、更誠實的聲音在低語，好舒服，被這樣看著好舒服，好想被命令。

蒐證也要脈絡。紀承聿的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點夜般的磁，他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到一公尺左右，這個距離剛好能聞到她上那極淡的白茶香味。有些男人在外面偷吃，是因為家裡給不了他想要的，有些，則是家裡給得太多，多到他覺得自己只是個擺設。蘇小，你覺得你先生是哪一種。

紀承聿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她的睛。那雙睛很漂亮，尾微微上挑，平時總是冷冷的，此刻卻因為緊張而光盈盈。他發動了系統。

今日剩餘次數三，是否對目標蘇璃發動輕度控制，情慾眠。

蘇璃站在門外，像一幅被框起來的畫。她今天穿的不是上次那香奈兒，而是一珍珠白的俐落裝，窄裙包到膝上，襯衫的扣扣到最頂，領繫著細細的絲巾，頭髮整齊地挽起，天鵝般的頸線。妝很淡，卻是挑的豆沙紅，手裡提著同款的菱格小包，腳上是的跟鞋，絲襪薄到幾乎看不見，卻讓小的線條更顯修長。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刻意武裝起來的距離，貴、乾淨、不可侵犯。

蘇璃，放輕鬆。這裡沒有別人，也沒有人會評價你。你很累了，對不對，一直端著很累吧。

紀先生。她的聲音很輕，對他點頭，隨即側進門，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她沒有看那張圓床，徑直走到窗邊，把窗簾又拉緊了一點，才轉面對他，抱著手臂。這是防禦姿態。

堅定的人，必須先製造裂縫。那個裂縫，往往就是羞恥與慾望。

兩點零三分，門鈴響了。

是。

不急。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我們先聊聊，你先生最近還是很晚回家嗎。

蘇璃，你聞起來很香，是白茶嗎，很適合你，像雪一樣，卻又讓人想把雪化。他的嗓音壓得更低，帶著一點沙啞的笑意。你丈夫不懂得欣賞，沒關係，在這裡，你不需要當蘇家的大小，只需要當一個女人。把外脫掉吧，這裡空調太悶，穿這麼多會中暑。

我不知你在說什麼。她語氣依舊冷，但尾音已經有點啞。你到底要說什麼。

報告呢。

蘇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她的神飄向那張圓床，又立刻移開，臉頰浮起一層極淡的粉。她抱著手臂的手更用力了，指尖掐進裝的布料裡。

紀承聿的指尖終於輕輕碰到她的絲巾，極輕的一抹，像羽。他順勢往下，隔著空氣描摹她襯衫的釦，卻沒有解開，只是讓那一點點觸碰的暗示順著布料傳進膚。

這是一個指令，輕柔卻不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