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依赖、倾慕、憧憬、占有欲，畏惧、忌惮、屈从、讨好。

赵初润的年少时代由这些单薄词汇背后沉重磅礴的情绪所控制，她依赖游新容，却又多次在梦中企图独占游新容。她畏惧游新容，却又在强烈的驱使力下永不停息地讨好游新容。

在十几岁的年纪里，赵初润涉世未深，这种复杂的感情于她而言毫无疑问就是爱。

这种所谓的爱真的跨越了血脉界限与伦理桎梏吗？赵初润得不出答案。道德两个字像是失去了实义，她的确会在想起游新容的脸和声音时心跳加速，的确会在游新容靠得太近时面红耳赤，也无疑会在看到游新容裸露完整的后背时彻夜无眠。

可在这些之后呢？

在对情与欲并不算完全了解的年纪，赵初润无法理解自己究竟想从游新容那里得到什么。

是同等程度有所回应的爱吗？对此，赵初润几乎无法想象。

这些都是她无处问询又苦思无果的问题，一条条一桩桩写在日记里后，最终都成为了她胆大包天的罪证。这是天真下流而又悖逆背德的想法，起初赵初润甚至并不自知。

“......”

一页页缓慢地翻着那本厚而整洁的日记，游新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点点阴沉了下去。

酒精的效用在此刻让她简直说不出话来，只有荒唐的怒意愈演愈烈。

纸张从本脊上分离的声音如此刺耳，赵初润看着游新容冷漠地一页页撕着她日记，知道这代表着极端的不愉快，很快畏惧地后退了一步。

“敢写就要敢担责。”游新容抬起眼看向她，把手里揉成团的日记递了过去，“过来，吃掉。”

小小的字迹组成依稀可见的“爱”和“喜欢”，赵初润看了看游新容的表情，又看了看她手心那团小小的纸，很快选择题服从。

“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吗？”游新容捏着她的下巴，把一个又一个纸团塞进她嘴里，直到她痛苦地皱起了眉，才抬起腿把她踢得摔在了沙发前的地板上，“狗胆包天的白眼狼......终于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愚蠢。幼稚。自私。”游新容起身俯看着还在试图把纸团吞咽下去的赵初润，每说出一个词，踩着她右手的动作就变得更用力一分，“你到底还要多像你妈妈？到底还要变得多让人厌烦才算完整？”

“你凭什么爱我？”游新容说着，就弯下腰拽住了赵初润的衣领，把她拖了起来按在茶几边，“如果不是这张脸，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面前？”

这张脸无疑是上天精心安排的恶毒捉弄，眉眼的弧度、眼角的碎痣，甚至连唇下的阴影都和故人一般无二。

游新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每当她看见这张脸时心里会涌出的情绪有多复杂。而在赵初润进入青春期后，那种复杂的感情交织着爱恨与绵绵不尽的遗憾，几乎每一次直视都会让游新容感到血液逆行。

其实游新容很清楚，这不是纯粹的爱，也绝非纯粹的恨，这只是旷日经年的遗憾，却又落在了错的人身上。

赵初润从来都不是她一直以来哀求找寻却又彻底丢失的那个人。这注定是错的，但她情愿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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