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很骨地在林宥齊上掃了一圈，又像是想起什麼，補了一句更噁心的話，「對了，聽說你最近跟觀光系的蘇沐澄還有我們系上的姜助教走得很近？年輕人，桃運不要太好，小心走路摔跤。女孩家的名聲很重要，你不要害人家被誤會。」

「會、會長，教授，我、我沒有要故意缺課……」林宥齊結結地擠一句話，聲音小到連自己都聽不太清楚，「報告我有，只是、只是可能格式有點跑掉，席我都有來，只是那天捷運……不是，是公車誤點……」

林宥齊覺得有點悶，黑暗壓抑的覺從腳底一路往上爬。現實比夢境可怕多了，夢裡至少他還能靠系統作弊，用手指跟嘴讓冷系，讓毒助教跪著求饒，可是在這間冷氣很強的辦公室裡，他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行快被當掉、社團快被解散、還被教授跟會長聯手盯上的魯蛇。他的好跟善

他越說越小聲，因為他知資工系館本沒有捷運，大家都是騎機車，說公車誤點本沒人會信。范哲瑋卻很寬容地笑了笑，推了一下金邊鏡，語氣依舊溫柔，卻每一句都帶著刺。

張浩哲忍不住了，往前站了一步，盡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麼衝，「會長，這樣有點太嚴格了吧？我們社團人是少，但活動都有辦啊，上次還幫系上修電腦。林宥齊缺課是有原因的，他都在打工賺學費，能不能通一下，補個報告就好？」

「林同學，不要緊張，我們不是要罵你。」范哲瑋把那本面筆記本翻開，裡面夾著好幾張影印的資料，赫然是林宥齊跟張浩哲那個快要倒社的程式研究社的社團評鑑表，還有林宥齊這學期的行預警單，「只是最近學生會在全校社團的年度審，還有行覆，剛好發現你的狀況比較特殊。你的社團席率偏低，經費使用也不太清楚，再加上缺課時數有點多，照規定，我們可能要先凍結你們社團下學期的補助，還有把你的行成績送到系辦進一步審查。當然，一切都是照規定來，你不會覺得我們在針對你吧？」

看學妹的社群限時動態還筆記的那種。右邊這個禿頭啤酒肚是陳建德，夢境污染源本尊，最愛用學分威脅女學生，現實裡噁心，夢裡會變成觸手教授喔。兩個人加起來就是校園權力的雙頭王，你這個只有兩點清醒點數的魯蛇，現在是被獵網罩住了。】

話說得漂亮，卻等於直接宣判死刑。程式研究社本來就沒什麼人，靠著那一點點補助才能租借教室跟買飲料請講師，凍結就等於直接解散。而行成績一旦被送審，林宥齊那個靠獎學金跟租屋補助才活得下去的頂加生活，立刻就會斷炊。更狠的是，這些全都是用規則包裝的霸凌，外人看起來還會覺得學生會很盡責。

這句話一來，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變得更黏膩。范哲瑋沒有阻止陳建德，反而像是默許一樣，手指輕輕敲著筆記本，鏡片後的視線一直盯著林宥齊的反應。那是一種獵人在觀察獵會不會破綻的神，溫和的外表下全是控制慾跟嫉妒。他覬覦蘇沐澄跟姜芮盈已經很久，卻從來沒有得手，現在看到一個平常本看不上的宅男竟然同時跟兩個女神扯上關係，那不平衡讓他決定要用最正當的方式把人碾死。

陳建德立刻冷笑一聲，把那疊點名單摔在桌上，油光滿面的臉上全是不耐煩，「通？現在每個學生都說要通，那還要規定幹嘛？張浩哲，你也是資工系的，不要以為我不知你們那個社團平常都在幹嘛，打電動、看影片、混時間，還敢跟我談通？林宥齊，我老實告訴你，我這門課的期末報告你再給我亂寫，我就直接當你，行我也會如實打，到時候你延畢、被退學，不要怪我沒提醒你。」